林冬眼見那顆躁動不安的小球總算漸漸安靜了下來,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隨後,他小心翼翼地操控著手中的藤條,動作輕柔而緩慢,一點一點地將那被包裹其中的錢真人的腦袋給展露了出來。
原本正值壯年、意氣風發的錢真人,此刻卻是一副令人觸目驚心的模樣。
他那頭烏黑亮麗的頭髮竟然已盡數變白,每一根銀絲都顯得無比干枯,就好似路邊那些無人問津、早已失去生機的枯草一般。
不僅如此,就連錢真人裸露在外的肌膚也佈滿了深深淺淺的褶皺,彷彿歲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無情刻痕。
更讓人驚訝的是,他那張曾經光滑的面龐之上,不知何時竟冒出了好幾塊老年斑,星星點點地點綴其間。
而那雙原本炯炯有神、精光四射的眼睛,如今也變得有些混濁不清,黯淡無光,再不復往日的神采奕奕。
林冬心中暗自詫異,忍不住想要再湊近一些,仔細檢視一番錢真人身上的信仰之力是否已然徹底消耗殆盡。
然而就在這時,一直站在遠處、被張大膽緊緊攙扶著的徐真人,突然高聲大喊起來:
“林道友,請手下留情啊,放過我的師兄吧,雖說他平日裡行事或許算不上光明磊落。”
“但他也絕非那種罪大惡極、十惡不赦之人吶!”
“況且依他目前這般狀況來看,怕是所剩時日已然不多啦!”
林冬聞聽此言,不由得停下了正欲向前邁出的腳步。
他緩緩回過頭去,只見徐真人和張大膽二人正急匆匆地朝這邊趕來。
徐真人滿臉焦急之色,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滾落下來。
而張大膽雖然滿身傷口,但還是努力支撐著,身體略顯虛弱的徐真人,生怕稍有不慎會讓其摔倒在地。
當林冬停下腳步時,徐真人心中一喜,他天真地認為,這是林冬特意賣給他的一個人情。
於是,徐真人來到林冬跟前,然後恭恭敬敬地抱拳施禮道:“多謝林道友高抬貴手,饒了我師兄一命!”
面對徐真人的誤解,林冬並未多做解釋,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側過身子讓出一條通道來,同時淡淡地說道:
“罷了,你還是趕緊去找你的師兄敘舊吧。”
得到允許後的徐真人,忙不迭地點頭稱謝,隨後毫不遲疑地轉身,朝著不遠處那已老態龍鍾的錢真人走去。
徐真人走到錢真人面前,望著眼前這位曾經與自已親密無間、如今卻形同陌路的師兄,徐真人眼眶泛紅,聲音略微顫抖著說道:
“師兄啊,想當年咱們倆自幼一同成長,親如手足。可為何竟會因為這樣一樁小事,弄到今日這般田地呢?”
聽到這話,錢真人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流露出一絲輕蔑之色。
他斜睨了徐真人一眼,緊接著用那沙啞而又滄桑的嗓音冷冷地回應道:
“哼!虧你還記得咱倆是自小一塊兒長大的兄弟。”
“誰能想到,你居然會為了一個素昧平生之人,不惜跟我以命相搏。”
“如此行徑,於你而言究竟能有何益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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