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的空間裡,沉默像一層薄薄的紗,罩在兩個人之間,不算厚重,但也不是那麼容易掀開。
“樂樂……”
宋彥小心翼翼開口,生怕自己說錯了話,踩到了什麼不該踩的雷區。
顧苒樂嫌他墨跡,目光從窗外收回來,“這樣吧,我問你答如何?這樣效率高一點。”
“好。”宋彥挺爽快。
“第一個問題,你當初接近慈念,有什麼目的?”
聞言,宋彥一愣,好幾秒才反應過來,“我沒有任何目的接近你念念,我跟她因為租房子認識,我對她一見鍾情,她對我也有好感,我們就在一起了。”
“一見鍾情?”顧苒樂輕笑,“沒聽說過一句話嗎?一見鍾情不過都是見色起意。”
宋彥並沒辯解,甚至還點了點頭,“你說得沒錯,念念的確明豔動人,我一眼就被吸引了,確實是見色起意,後面接觸後發現她就是我喜歡的型別。”
“你最好沒有撒謊,撒謊的話,代價就是永遠都不可能再跟慈念在一起。”
宋彥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帶著一種被噎住了的又不太敢發火的微妙表情,“哪有你這樣詛咒自己爸爸媽媽?你難道不希望我跟你媽媽破鏡重圓嗎?”
顧苒樂言辭犀利,“鏡子破了,就永遠不可能再圓。”
宋彥眉心微蹙,“你對我敵意很大,算起來,我們父女除了你出生的時候見過一次面,還有就是上次你給念念請保鏢的時候見過,加上這次不過三次,你為什麼對我有如此大的敵意?”
“討厭一個人需要理由嗎?”
“……”
車廂裡安靜了下來。
逼仄的空間裡,兩個人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窗外的街景還在往後退,行人、車輛、路燈、行道樹,一切都按部就班地流動著,只有這輛車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良久,宋彥主動低下了頭。
他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自己交握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上,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種我願意先退一步的退讓,“要怎樣你才肯相信我說的?”
“怎樣都不相信,”顧苒樂的回答沒有半分猶豫,干邑利落,“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
她微微側身,面對著宋彥,目光不閃不避地落在他的臉上。
那種目光不憤怒,不敵意,而是一種更冷的,像是一個手裡已經攥著全部證據的人在打量一個還在試圖圓謊的人時才有的不帶任何溫度的審視。
“我穿過時空,進過那個實驗室,”她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水裡撈出來的,清晰而冷冽,“我去的時候慈念還沒有生產,我還看到你跟一個男人一起進入那個房間,你殺了那個人。”
宋彥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
“你們是一夥的,”顧苒樂繼續說,聲音沒有任何波動,“他說,別忘了你當初接近慈唸的目的。”
她微微偏了偏頭,“宋巖,你真當我什麼都不知道嗎?”
宋彥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一個含混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的“我”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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