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累不累？累了就歇會兒。”中年女人走在前面，偏過頭問了一句。
“好。”顧苒樂應了一聲，把肩上的柴火放了下來，甚至故意彎下腰，微微喘了兩口氣，像是真的累得不行了。
她的力氣其實還可以，背這捆柴綽綽有餘，但如果一口氣不歇地背到山下，未免有點不像普通人該有的樣子。
她不想惹人起疑，更不想為了這點柴火費口舌去解釋什麼。
兩人在路邊一處平整的石頭上坐下來，聊了幾句話。
中年女人問她是哪裡人、在哪上班、怎麼一個人跑到這麼偏的山裡來了，顧苒樂含含糊糊地應付過去，說了句“散散心”，女人便沒有再追問。
村鄰之間的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處，好奇歸好奇，但別人不想說的，也不會硬刨根問底。
歇了一會兒，兩人繼續往下走。
繞過一棵歪脖子老槐樹之後，那座青瓦白牆的院落在樹影裡露出了全貌。
院門不高，門框上方的牆上爬著一片枯萎了的絲瓜藤，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牆角堆著幾捆碼得整整齊齊的木柴，屋簷下掛著幾串幹辣椒，在午前的陽光下曬得微微發亮。
柴火放下之後，女人把揹簍擱在牆邊，拍了拍身上的灰，轉身就進了屋，不一會兒拿了一部手機出來遞給她。
手機殼是淺粉色的，邊角有些磨損，但螢幕擦得很乾淨。
顧苒樂還沒來得及接過來，一個十六七歲的男孩從屋裡走了出來，穿著一件灰藍色的外套，個子很高。
他朝顧苒樂禮貌地叫了一聲“姐姐好”。
顧苒樂也回了一個笑，“你好。”
男孩沒有多話，轉身回屋搬了一把竹椅出來放在院子裡，又進屋倒了一杯水，擱在一隻塑膠凳子上，輕輕推到了顧苒樂跟前。
做完這些，他又安安靜靜地回了屋。
顧苒樂在竹椅上坐下來，看著那杯冒著熱氣的水，忍不住在心裡感慨，這家人的家教，是真的好。
她在院子裡撥出了第一通電話。
號碼是她爺爺顧九的。
響了好幾聲，沒人接。
顧苒樂知道他向來不接陌生號碼的來電，便沒有繼續等下去，轉而發了一條簡短的訊息過去：
【爺，是我，接電話。】
訊息發出去不到十秒，手機就震了起來。
她按下接聽鍵，那頭顧九的聲音幾乎是貼著話筒炸開的，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急躁和焦急：“小兔崽子，你現在在哪兒？你跑哪兒去了？你知不知道——”
“爺，說來話長，”顧苒樂打斷了他，“見面了我再跟你細說。我現在給你發個定位，你讓人來接我吧。給我帶身衣服，裡外都帶，再帶雙鞋。還有，給我買些禮品，我借用人家的手機打電話，一會兒可能還要在人家家裡吃頓飯。”
“好，你注意安全，我這就安排人去接你。”
掛了電話之後，顧苒樂把定位發了過去，然後點開地圖看了一下，她所在的位置到顧城的直線距離有三百多公里，山路繞彎，實際路程只會更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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