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江河看著她那藏刀的笑,心裡狠狠地罵了句國粹,面上卻誠惶誠恐,恨不得把“卑微”兩個字寫在臉上。
他雙手接過茶杯,腰微微彎了下去,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的受寵若驚。
“顧小姐折煞我了,能幫到顧小姐,是我的榮幸。”
顧苒樂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陳江河臉上,那笑意深了幾分,溫度卻降了幾分。
“哦?”她慢悠悠地說,“知道我不姓江,姓顧?”
包間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張姍渾身一顫,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她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嘴唇哆嗦了兩下,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哭腔的慌亂。
“對不起顧小姐,是,是我跟他說的……我不是故意的,我……”
“沒事。”顧苒樂打斷了她的話,語氣輕描淡寫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就叫顧苒樂,之前跟陳先生是開個玩笑。”
她轉過頭,看向陳江河,臉上的笑容不變,“陳先生不介意我之前騙了你吧?”
陳江河敢說介意嗎?
當然不敢。
他不但不敢介意,還得滿臉堆笑地表示自己完全不介意,甚至要自我檢討一番,以顯得自己比對方更不誠實、更理虧。
“不介意,不介意,”他連連擺手,笑得比哭還難看,“其實我也騙了顧小姐。我有女朋友,卻騙顧小姐說單身,是我目的不純在前,是我不好。”
顧苒樂聞言,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她看著陳江河,眉頭微微皺起,目光變得有些嚴肅。
“你有女朋友?”她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你確定洛晨舒現在是你的女朋友?”
陳江河的後背又涼了一層。
他不知道洛晨舒跟顧苒樂是什麼關係,但從顧苒樂此刻的眼神和表情裡,他能清楚地判斷出,如果他敢說洛晨舒現在是他的女朋友,那麼他今天恐怕很難完好無損地走出這間茶樓。
而且,事實上,他昨天晚上確實已經跟洛晨舒提了分手。
雖然那通電話被洛晨舒結束通話了,雖然他們之間還有很多未了的事情,但“分手”這兩個字,他確實是說出口了。
“現在沒有了,”陳江河連忙說,語氣誠懇得像是入黨宣誓,“我昨晚已經跟洛晨舒分手了。”
“哦,分了啊?”顧苒樂的表情緩和了一些,但目光依舊銳利,“分了好。既然分了,就不要再去糾纏人家女孩子。尤其是如果再用一些卑鄙下作的手段,這樣可是會捱揍的,知道嗎?”
最後三個字她說得很慢,像是在教一個幼兒園的小朋友認字。
陳江河冷汗岑岑,額頭上密密麻麻地冒出了一層細汗。
他不停地點頭,脖子都快點斷了。
“知道,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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