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父母還在世，身體都還算硬朗，他還有一個妹妹，比他小兩歲，在家裡向來是那個拿主意的人。
餘川醒來之後，他的家人在得到通知之後很快就趕到了醫院。
到了醫院後，他們沒有第一時間去看餘川。
甚至沒有往監護病房的方向多走一步，三個人徑直朝著坐在監護室門口椅子上的慈念走了過去。
顧苒樂抬頭的瞬間，看到了那三張表情各異但同樣沒有溫度的臉。
走在最前面的是餘川的妹妹，她化了精緻的妝，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踩在醫院的瓷磚地面上，在安靜的早晨走廊裡顯得格外響亮。
她的母親跟在她後面，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臉上的法令紋很深，整張臉往下耷拉著，像是在為某個即將開始的談判做面部準備。
餘川的父親走在最後。
“慈念，”餘川的妹妹開口，“你把我哥推成腦震盪，說吧，這事怎麼解決？”
她語速很快，不給慈念任何思考的間隙，接著說：“五百萬，一分都不能少。賠償到位，我們就不追究你刑事責任。否則——”
她頓了一下，嘴角扯出一個帶著寒意的笑，“你就等著把牢底坐穿吧。”
慈唸的嘴唇顫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她的身體再次顫抖起來，手指攥著自己的衣角，指節泛白。
她是真的害怕了，她這輩子沒跟人紅過臉，沒跟人吵過架，沒有經歷過任何一個需要她拿起法律武器或者被法律武器瞄準的時刻。
五百萬，牢底坐穿，這些詞像一盆盆冰水，澆在她頭上，冷得她從頭頂一直涼到腳心。
顧苒樂看了慈念一眼，然後站起身，擋在了她和餘家人之間。
她面對著餘川的妹妹，目光平靜地從那三張臉上依次掃過，沒有憤怒，沒有驚慌，沒有敵意，只有一種不帶任何情緒的冷靜。
“我是慈唸的朋友。”她說，語氣平淡得像在報自己的名字，“全權代表她。有什麼事，你們跟我談就行。”
餘川的妹妹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目光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輕蔑。
她的嘴角往下一撇，冷嗤了一聲：“你？行啊，既然你能全權代表慈念，那就替她把五百萬賠了吧。”
“除了這五百萬，”顧苒樂的聲音不急不緩，像是在跟人聊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你們還有什麼要求？一併說了吧。省得我們來回拉扯，浪費時間。”
大概是顧苒樂沒有討價還價的緣故，沒有說任何一句“我們可以談談”，餘川的妹妹被她這話弄得一愣。
她那句已經在舌尖上備好的“不賠錢別想走”被生生卡在了喉嚨裡，不上不下，好幾秒都沒反應過來。
她下意識地扭頭去看自己的父母，目光裡帶著一種“這人怎麼不按常理出牌”的困惑。
很顯然，顧苒樂太過“好說話”超出了他們的心理預期。
他們做好了來一場唇槍舌戰的準備，備好了各種臺詞和應對策略：如果慈念哭，她們怎麼逼；如果慈念求饒，她們怎麼壓；如果慈念說沒錢，她們怎麼威脅。
他們唯獨沒有準備“慈念這邊連一句反駁都沒有，直接問你們還要什麼”這種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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