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號錘下的那一拳力度並不輕，01號直接跪倒在地喉嚨裡乾嘔著恐懼。
表情猙獰。
白桃皮下的血液凝固，完全屏住了呼吸，所幸她事先在泥土裡滾過一圈，身上的氣味和推車的車輪攪合在一起。
好不容易，01號才強撐著膝蓋，重新站起身。
伶舟彌將01號和02號的動作盡收眼底，斂眸，理了下胸口前的方巾，並沒有多餘的其他反應。
“一會兒，我有事要找你們父親單獨聊聊，你們倆先把原材料直接推到實驗室倉庫，不用特別分揀，會有專門的工作人做這些事。”
“是。”02號點點頭，等電梯一響伶舟彌便先行出了電梯，兩人也緊隨其後。
一進倉庫，02號朝後左右張望了眼，緊接著迅速合上了門，朝01號邁近了一小步，呼吸有些顫。
“疼不疼，有沒有哪兒難受，鑫鑫？”
“對不起。”
語氣全然沒了剛才冷冰冰的調子，取而代之的，是真真切切的擔心。
幾乎是她尾音落下的一瞬，01號便抽了下鼻頭，大滴大滴的眼淚和壞掉的水龍頭，落在地上。
“不…疼。”
“姐姐，不用和我道歉，我才是應該說對不起。”
“我今天又說錯話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語句念得哆嗦重複的頻率卻愈發得快，像極了那天的那位小男孩。
“我只是一想到要見到那個人…我就，好害怕。”
“我們當初，要是沒有為了吃飽飯坐上那輛車……”
02號再上前一小步，捂住他的嘴。
白桃透過地面的幾個重影，清晰地看見短髮一刀切的02號輕輕搖了搖頭。
“不要說這種話，如果不是那位大人，我們可能早就已經餓死了。”
01號又揉了揉眼睛，“可我…可我……”
他的喉嚨被怯懦的淚水堵得發澀，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抽噎。
直至，酸楚被吞了回去，他才在沉寂裡念出了下句：
“我不想再殺人了。”
一句話，掃清了耳畔的所有白噪音。
白桃的貓咪耳朵撲朔了下，呆呆地盯著那雙運動鞋前的淚水，又落下的一滴，打破了平衡，淚珠點點滴滴穿在一塊彷彿成了絲線，透過她的視覺，沿著回憶的裂縫而下。
穿針，扎進了心肉陰溼的汙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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