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乖。”李安樂滿意了:“再給你個恩典,你那個弟弟,也讓他找個好師父學學,將來總有用處。”
賀蘭凜微怔,沒想到他連這個都考慮到了,剛要道謝,就聽李安樂又問:“說吧,想讓誰教你?大晏的武將奇才,你隨便挑。”
李安樂想了想,又補充道:“段大將軍就算了,他當年跟你們北境打過仗,你大約也不願跟他學。除此之外,不管是將軍還是禁軍統領,只要你說得出名字,我定能讓他們來教你。”
賀蘭凜聞言,沉默了片刻,他對大晏的武將本就不甚瞭解,更說不準誰教得好,便道:“屬下不知其中深淺,全聽侯爺安排。”稍頓,為了防止李安樂不高興,又補充了一句,“侯爺安排的,自然是最好的。”
李安樂被那句“侯爺安排的就是最好的”說得心情大好,於是想了想,隨即拍板:“那我給你安排張和碩張老將軍吧。”
“這位張老將軍可不是尋常人,早年跟著先帝南征北戰,一身武藝出神入化,更難得的是用兵如神,只不是性子倔,但論本事,朝中武將沒幾個能比得上他。”
賀蘭凜心頭一驚,張和碩的名號他在北境時便如雷貫耳,那是大晏響噹噹的傳奇人物,是多少將士敬畏的存在,他竟要讓這樣的人物來教自己?
一個別國質子,要是學了這般厲害的功夫,難道就不怕將來將來他恩將仇報?
況且,張老將軍那樣的人物,何等驕傲,怎會屈尊教一個質子?可轉念一想,李安樂的權勢潑天,若是李安樂開口,張老將軍縱有萬般不願,大約也不會駁他的面子。
這般尋思著,賀蘭凜便點了點頭,應道:“全憑侯爺做主。”
見賀蘭凜點頭應下,李安樂臉上的笑意更盛,身子往榻裡縮了縮,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又許諾道:“光學武哪夠,得配上些筆墨文章才像樣,我給你找個文先生,就國子監的沈博士吧,他講經論史最是透徹,人也溫和,教你正合適。”
李安樂頓了頓,帶著點誘哄的意味:“你要是真能把這些學好了,文武都拿得出手,我就去跟舅舅說,讓他給你謀個一官半職做做。總不能讓你一直空有一身本事,沒個正經去處,如何?”
賀蘭凜聽著,心頭微動,他起身微微躬身:“謝侯爺抬愛,屬下定當盡心學習,不負侯爺栽培。”
李安樂看著他這副恭謹模樣,便道:“我這麼費心費力栽培你,又是請武師又是找文先生,連將來的前程都替你鋪好了。”
“話本子裡不都寫過嗎?遇著這般恩重如山的,該當‘以身相許’才是,你就打算這麼一句‘謝侯爺’就完了?不打算付出點什麼?”
賀蘭凜抬頭,看著李安樂的臉,眼裡閃過一絲錯愕,心頭一緊,是玩笑?還是……
賀蘭凜不敢深想,帳內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李安樂就那麼靜靜地倚著,似笑非笑地望著賀蘭凜。
等了許久,賀蘭凜終是咬了咬牙,雙手撐在榻沿,慢慢直起身子,他的動作很慢,帶著點遲疑,鼻尖幾乎要蹭到李安樂的下頜。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打破了帳內的曖昧。
一聲不算重的巴掌落下來,雖然李安樂大病初癒力道不足,但卻足夠讓賀蘭凜偏過頭去。
賀蘭凜半撐在榻沿的身子瞬間僵住,臉頰上沒有預想中火燒火燎的疼,只有一片淺淺的紅痕,可卻比疼痛更讓人難堪。
李安樂收回手,眼底的嘲弄半真半假:“真是不乖的小狗,沒我的準話,也敢胡亂揣測著往前湊?”
賀蘭凜垂下眼,剛要低下頭認錯,話還沒出口,忽然有溫涼的掌心覆上他的臉頰,將他的臉託了起來。
賀蘭凜被迫抬臉,沒等賀蘭凜反應過來,唇角便落下一點柔軟的觸感。
是李安樂捧著他的臉,在他唇角親了一下。
賀蘭凜徹底僵住了,連呼吸都忘了,這人……前一刻還冷言斥罵,下一刻又突如其來地親近,實在莫名其妙。
李安樂卻已經鬆開手,重新窩回榻上,語氣懶洋洋的,彷彿什麼都沒發生:“下去吧。讓知意帶你學學規矩,再去見張老將軍和沈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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