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醉酒
李安樂見皇帝堅持,便也不再推辭,思索片刻後開口:“陛下有七子,說來各有長短。大皇兄性子太老實,甚至可說有些軟,遇事難下決斷,少了幾分帝王該有的狠厲,怕是鎮不住局面。”
“二皇兄呢,勇力有餘,可性情躁烈,治理江山終究要靠權衡智謀,他差得遠。三皇兄……您也瞧見了,輕易就被人當槍使,糊塗得很。四皇兄倒是有些心思,卻算不上有智,難堪大任。”
“剩下的幾位皇弟,年紀都還小,我與他們接觸不多,談不上了解。所以依我看,眼下這幾位,似乎都還差點意思。”
李安樂說完,笑了笑道:“舅舅,要不您再生一個?”
皇帝先是一楞,隨即被他逗笑了,手指隔空點了點他:“你這孩子,說得倒輕巧。”
“舅舅您還年輕,再生一個也不遲啊。”李安樂語氣半開玩笑半認真,“到時候抱在身邊親自教養,從小學著帝王心術,未必不能成器。”
皇帝搖頭失笑,語氣裡帶了幾分無奈:“你當這是尋常人家添丁?生皇子,跟誰生?生母的家世、母族的勢力,哪一樣不要掂量?後宮裡的平衡,前朝的勢力牽扯,牽一髮而動全身。”
皇帝靠回椅背,嘆了口氣:“立儲難,生養一個合心意的皇子,再讓他順順當當長大,更難。這宮裡的水,深著呢。”
李安樂見皇帝神色陰沈,便收了玩笑的心思,沒再接話。御書房裡又靜下來,只有香爐裡的檀香嫋嫋升起。
這邊,賀蘭凜按時到了醉仙樓,方遠早已在二樓雅間候著,見賀蘭凜進來,連忙起身相迎:“賀蘭大人可算來了,快請坐!”
雅間裡早已擺開宴席,桌上滿是雞鴨魚肉,飯香混著酒香瀰漫開來。幾個身著薄紗的舞姬正隨著絲竹聲起舞,身姿曼妙,眼波流轉。
方遠一邊引著賀蘭凜落座,一邊揚手點派:“你去伺候翰林院修撰紀大人,你去陪翰林院編修柳學大人……”
紀英是新科狀元,剛被授了從六品翰林院修撰;柳方學身為榜眼,得了正七品翰林院編修之職,兩人今日都是第一次以官員身份赴宴,帶著幾分拘謹,見舞姬過來,忙客氣地抬手示意。
輪到賀蘭凜面前時,方遠卻對剩下的舞姬擺了擺手,“你們先退下吧。”轉頭對賀蘭凜笑道:“賀蘭大人如今是主客司郎中,身份不同。況且大人借住安樂侯府,侯府向來規矩森嚴,我要是讓大人破了府裡的規矩,那就真的罪過了。”
這話聽著是顧及,實則明裡點出賀蘭凜與安樂侯的關係,表明分寸他懂,不敢越界。
賀蘭凜心中清楚,面上只微微頷首:“方大人考慮周全。”
正說著,雅間門被輕輕推開,謝青硯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歉意:“實在對不住,來的路上被瑣事絆住了腳,耽擱了時辰,讓各位久等了。”
謝青硯在婢女的引導下走到自己的座位旁,還沒坐下就先拿起桌上的酒杯,倒滿酒道:“是我失禮,自罰三杯謝罪,各位可別見怪。”
說著,便仰頭連飲三杯,動作乾脆利落。放下酒杯時,笑著看向眾人:“這下總算能安心坐下陪各位喝幾杯了。”
方遠忙笑著擺手:“謝大人客氣了,新科探花公務繁忙,晚些也是常情。快請坐,菜剛上齊,正熱乎著呢。”
紀英和柳方學也紛紛點頭示意,賀蘭凜看著他的樣子,想起朝堂上他那句“唯陛下旨意是從”,這謝青硯,倒比看上去更通透些。
眾人說說笑笑,推杯換盞間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絡。
紀英與柳方學聊著翰林院的差事,方遠不時插言活絡氣氛,謝青硯則端著酒杯,偶爾應和幾句,姿態從容。
賀蘭凜坐在席間,聽著這些官場應酬的虛話,只覺得索然無味,正琢磨著找個藉口提前離席,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吵鬧聲。
“砰——”像是酒壺被摔在地上的脆響,緊接著便是男人的怒罵與桌椅碰撞的嘈雜,隱約還夾雜著店家的勸阻聲,動靜極大,連二樓雅間都吵到了。
方遠眉頭一皺,放下酒杯:“這醉仙樓向來高雅,怎麼突然鬧成這樣?”說著便揚聲喊來奴婢,“去看看樓下出了什麼事。”
不多久,奴婢慌慌張張跑上來,對著方遠躬身道:“回大人,是個落榜的舉子,喝多了在樓下大堂裡撒酒瘋,說些‘懷才不遇’‘朝堂不公’的大話。偏巧遇上段小將軍路過,不知怎的就吵起來了,現在正僵持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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