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嬌》第68章 壓境(2)

作者:金幣小兔·5個月前

秦朗準備的被褥皆是上等錦緞,柔軟貼合,李安樂走到床便躺下,片刻便沈沈入眠。

轉眼三日已過。

皇帝昏睡不醒,太后倒先醒了過來,眾人皆心照不宣瞞下朝局動盪,皇帝昏迷與李安樂失蹤之事。

段昭與謝青硯帶人把京城翻了個底朝天,街巷、據點、隱秘宅院挨個排查,楞是沒尋著李安樂半點蹤跡。

朝堂之上風雨飄搖,長公主日日以淚洗面,眼睛紅腫不堪,卻還要強撐著與丞相一同穩住政務;丞相面上沈穩理事,但夜不能眠,滿心焦灼無處可洩。

賀蘭凜更是動用了攢下的所有隱秘關係,眼線撒遍京郊內外,可傳回的訊息皆是無果。他在侯整夜府枯坐,那日撕信的決絕早被無邊自責啃噬得只剩麻木。

另一邊,囚院裡的李安樂徹底垮了身子。本就強行運功傷了根本,又遭囚禁鬱氣攻心,第二日便發起高燒,燒得渾身滾燙,意識迷糊。

秦朗雖為李安樂請了大夫日日醫治、喂藥施針,可李安樂身子底子太差,高燒反覆不退。這三日竟一直昏昏沈沈躺著,時而呢喃幾句含糊不清的話,半點清醒時候都沒有。

西戎大軍已然壓至大晏邊境,斥候急報傳至京城,朝野震動。

李幽實得知訊息,整個人激動得面目漲紅,野心徹底膨脹,在府中踱來踱去狂笑不止,只覺帝位唾手可得,滿心都是登基後的光景。

與此同時,賀蘭凜麾下北境舊部也悄然抵達邊境暗處,按兵不動,只待西戎徹底攪亂大晏局勢,他們再趁虛而入,坐收漁利。

丞相本就因找尋李安樂心力交瘁,眼下聽聞邊境告急,只覺當頭一棒,瞬間斷定必是有人裡應外合,才讓西戎這般順利。

他不敢耽擱,強撐著疲憊身軀,連夜召集朝中幾位肱骨大臣入宮議事。

議事殿內丞相將邊境急放擲於案上,“西戎猝然來犯,絕非偶然,京中必有內奸勾結!諸位說說,眼下該先固邊境,還是先清內鬼?”

長公主竟聞訊匆匆趕來,眼睛雖紅腫不堪,神色卻異常冷靜,一步入殿便沈聲道:“眼下首要先穩民心,邊境西戎來犯,退無可退,必須戰!但只有民心穩了,朝堂才不會亂,外敵才無機可乘!”

段大將軍聞言也道:“臣附議!內鬼與外敵,本就可一併清算!臣自請領兵馳援邊境,死戰西戎,犬子段昭留京,嚴守城關、徹查內奸,順帶繼續搜尋安樂侯;朝中政務,便交由丞相與長公主共掌,穩住大局!”

丞相頷首正要說話,一旁秦朗忽然開口,語氣懇切又透著幾分憂心,字字句句擲地有聲:“段大將軍忠心可鑑,臣萬分敬佩。只是諸位可有想過,萬一陛下一直不醒呢?如今內憂外患交加,邊境告急人心惶惶,要穩民心必先固國本,依臣之見,是不是該先行立太子,以安天下人心?”

這話一齣,殿內鴉雀無聲。

眾臣皆是一楞,轉頭看向秦朗,心裡竟都暗覺有理。秦朗素來是出了名的忠君商人,這些年為朝廷捐糧捐餉從不含糊,誰也沒多想,只當他是真心為國憂慮。

隨即有人點頭迎合道:“秦大人所言極是。”

但長公主臉色瞬間沈了下來,厲聲喝斥:“秦朗放肆!陛下只是暫臥病榻,豈能妄議立儲?”

秦朗神色不改,依舊恭恭敬敬回話:“長公主體憐陛下之心,臣明白。可眼下局勢逼人,這也是為大晏江山著想,國不可一日無主,早定國本,才能讓朝野安心、民心安定啊。”

這話讓不少大臣頻頻附和,丞相覺秦朗這話來得蹊蹺,時機太巧,可面上挑不出半分錯處,只得道:“秦大人所言雖有道理,但立儲需陛下聖裁,眼下陛下昏迷,此事絕不可妄議,先擱置不議!”

秦朗聞言便不多言,躬身一禮退至一旁,他要的本就不是當場議定立儲,只求在眾臣心裡留下這種想法,足矣。

丞相見狀沈聲道:“諸位各司其職,段大將軍速去整兵馳援邊境,段昭留京嚴守城關、徹查內奸,務必加緊尋安樂侯……”

眾臣領命陸續退殿,議事殿內瞬間空曠。

丞相扶著案几重重嘆氣,滿臉無奈又勞累,皇帝昏睡不醒,李安樂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西戎大兵壓境,如今朝堂又被立儲的心思攪亂,他縱有萬般能耐,此刻也只覺心力交瘁。

長公主立在一旁,亦是滿心酸澀,卻連半句寬慰的話都無從說起,二人相對無言,只剩滿殿的沈重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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