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兵刃相接,西戎與北境士兵廝殺成一團。西戎兵雖人數佔優,但北境兵個個壯碩兇悍,能以一敵三,一時竟打得難分上下。
裴今越心中隱隱不安,他沒料到半路殺出賀蘭凜,更不明白北境為何插手此事,但裴今越深知夜長夢多,多耽擱一刻,勝算便少一分。
裴今越抬頭與城樓之上的賀蘭凜遙遙對視,剛一凝神,賀蘭凜已抬手搭箭,利箭直奔裴今越面門而來,裴今越身旁護衛慌忙舉盾格擋。
雖然裴今越沒有受傷,但盾牌竟被一箭射穿,這赤裸裸的挑釁,讓裴今越心頭的不安更重。
就在這時,段昭也策馬而來,帶著城中殘餘守軍衝殺進場。他怒到極致,刀起刀落狠戾決絕,竟硬生生衝亂了西戎軍的佈局。
李幽實這下徹底慌了,拽著旁邊的裴今越著急問:“我不是讓你解決段昭嗎?他怎麼還活著!”
裴今越被問的滿心不耐,心中暗罵李幽實蠢貨,難不成還是他故意放段昭活命?
雖心中這麼想,但裴今越還是對著李幽實敷衍道:“許是讓他逃了。”隨即就閉嘴凝神思索應對之策。
眼看西戎兵節節敗退,一名士兵匆匆來報說李安樂已帶到。李幽實瞬間大喜過望道:“天不亡我!快!把李安樂帶上來!”
裴今越雖知這安樂侯在大晏極受寵,卻不知其分量,剛想勸李幽實莫要亂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裴今越心頭早算得明白,此局幾乎已然必輸,現在只待時機一到便向大晏表忠心,把李幽實推出去頂罪,降兵不殺便能保命。
只是往後再依附大晏,年年進貢的重擔,想想便讓裴今越頭痛。
不多時,兩名士兵架著李安樂帶了上來。李安樂此刻還發著高熱,臉頰燒得通紅,身子軟得半點力氣都沒有,連站都站不直,全靠兩個士兵拖拽才勉強立著。
李幽實幾步上前,一把粗魯地拽過李安樂,把刀架在了李安樂的脖頸上,對著城樓之上的賀蘭凜厲聲喊道:
“賀蘭凜,你看好了,李安樂還在我手裡!如今父皇昏迷不醒,你定然是和丞相或是長公主達成了協議,才敢帶兵來攔我!現在,你立刻去給丞相和長公主傳話。”
“今日我若是敗了,橫豎都是一死,我必然拉著李安樂給我陪葬!可若是丞相和長公主肯助我登上皇位,便是從龍之功,我登基之後,必善待他們,也留李安樂一命!”
賀蘭凜在城樓上望見李安樂的那一刻,不禁攥緊了拳頭,李安樂肉眼可及的狀態極差,哪裡還有半分往日里肆意張揚的模樣,整個人軟塌塌地被士兵架著,臉色慘白如紙,看著便孱弱可憐。
李幽實對著賀蘭凜喊完,又對著著廝殺中的段昭喊道:“段昭!你看清楚!李安樂在我手裡,你當真不管他的性命了嗎!”
段昭正殺得眼紅,聞言抬頭便見那刀刃貼緊李安樂的脖頸,怒不可遏又滿心無力,只得對著李幽實怒斥道:“畜生!”
就在這時,李安樂的意識清醒了幾分,但他半點沒把架在脖子上的道放在眼裡,反倒艱難地偏過頭,對著李幽實吐出兩個字:“蠢貨!”
李安樂這一動,鋒利的刀刃當即在他的脖頸上劃出一道細細的血痕。李安樂渾不在意,彷彿那傷口不是在自己身上,可城樓之上的賀蘭凜見了,心臟驟然一緊,終究按捺不住出聲喊道:“李幽實,條件可以談!”
李幽實見賀蘭凜還沒去傳話給丞相和長公主,就先一步鬆了口妥協,再想李安樂的斷袖之癖,又看賀蘭凜這般緊張李安樂的模樣,突然恍然大悟,當即指著二人,狂笑起來:
“原來如此!哈哈哈哈哈……李安樂,你養的這隻狗,竟是對你這般上心!賀蘭凜啊賀蘭凜,你這心思藏得夠深……哈哈哈哈哈!”
裴今越被這變故驚得一楞,下意識側目看向那個扭轉局面的安樂侯,竟莫名失神一瞬。即便此刻這位安樂侯面色極差,但卻美得脆弱,頸間那道血痕,連他都生出幾分惻隱。
就在這時,一聲大喊刺破混亂:“段大將軍帶兵回來了!段大將軍帶兵回援了!”
裴今越臉色驟變,縱使李安樂分量再重,段大將軍回師,這局已是必輸無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