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父慚愧,死不足惜,只可憐我兒,要背井離鄉。
願我兒歲歲安康。”
秦一帆拿著信,不可置信,他抓住送信人追問,才斷斷續續得知所有真相:李安樂遭人暗算,三皇子即將被冊封為太子,賀蘭珩與賀蘭凜身份天翻地覆……也知道了,父親是死於賀蘭凜之手。
唯一慶幸的是,本是滿門抄斬的死罪,因李安樂力保,最終只判了秦朗一人伏誅,其餘秦家人盡數流放,好歹保住了性命。
雖然秦一帆清楚,父親犯的是謀逆大罪,死罪難免,可對秦一帆來說,賀蘭凜本就有奪愛之仇,如今又添了殺父之恨,這讓他對賀蘭凜如何不憎惡?
可轉念一想,秦一又覺得可笑至極。
當初是他嘲諷賀蘭凜是喪家之犬,寄人籬下,如今自己卻落得家破人亡的境地,成了真正的喪家之犬,甚至連賀蘭凜的處境都比不上。秦一帆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出來,怎麼也止不住。
秦一帆長這麼大,心心念唸的都是如何討李安樂歡心,剩下的時間,便幫著父親打點秦家的生意,每天無憂無慮的。
可一朝風雲變幻,什麼都沒了。秦一帆哭了很久很久,哭到嗓子發啞,才終於擦乾眼淚,決定先去找被流放的秦家人。
他得先安頓好僅剩的親人,餘下的事,再慢慢打算……
又過了幾日。
這幾天裡,賀蘭凜得了李安樂的准許,一直留在安樂侯府陪著李安樂養病。只是賀蘭凜時常憂心忡忡,偶爾還會悄無聲息地消失一陣子。
這日,李安樂正靠在床頭看書,目光無意間掃過賀蘭凜的耳朵,忽然停住了。
只見賀蘭凜右耳垂偏下耳尖的位置,新穿了一個耳洞,墜著一枚小小的硃砂葫蘆珥,耳洞周圍還泛著紅腫,一看就是剛穿不久的。
李安樂覺得新奇,伸手捏住那枚硃砂葫蘆,輕輕晃了晃。
賀蘭凜疼得皺了皺眉,李安樂見狀,啞著嗓子低笑出聲,問道:“怎麼突然去穿耳?”
這幾日李安樂已經能說些簡短的話了,只是不能多說,多說幾句,喉嚨還是會疼痛。
剛開始,李安樂還因為自己的聲音嘶啞難聽,發了好大的脾氣,砸了不少東西,還是知意和賀蘭凜耐著性子哄了又哄,再加上太醫說過段時間聲音便能恢覆,李安樂才勉強消了氣。
李安樂的問題,賀蘭凜沒有直接回答,轉身從桌上端過藥碗,坐到李安樂床邊,才淡淡道:“喜歡。”說著,舀起一勺藥汁,遞到李安樂嘴邊。
李安樂偏頭躲開,伸手拽住了賀蘭凜耳墜上的硃砂葫蘆,稍稍用了些力氣。
新穿的耳洞哪裡經得住這般折騰,瞬間就滲出血珠來。於是賀蘭凜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李安樂的手腕,語氣無奈道:“侯爺。”
李安樂冷哼一聲,把手抽了回來,帶著幾分逼問的意味:“說實話!”
賀蘭凜無奈,又舀了一勺藥遞過去,放軟了語氣哄他:“侯爺先喝藥,喝完了,我便告訴侯爺。”
李安樂聞言,抬手就給了賀蘭凜一巴掌,力道不算重,卻帶著明顯的不快,“你還敢和我談條件了!”
賀蘭凜見李安樂真的動了氣,再也不敢隱瞞,只得全盤托出:“前些日子王廖說侯爺命格不詳,我心裡實在不安,就去了郊外那座有名的寺廟,拿侯爺的八字去算了一卦。可那寺廟的住持說的話,竟和王廖差不太多。”
李安樂看著賀蘭凜這副模樣,忍不住開了句玩笑:“你可知私拿皇室子弟的八字去批命,是能按謀逆論處的?你又是怎麼說動那住持給你批命的?”
“請侯爺責罰。”賀蘭凜的聲音悶悶的,“我給了那住持五塊金磚,他便應下了。”
李安樂聞言忍不住笑出了聲:“果然是有錢能使鬼推磨。放心,我最是痛你,自然不會罰你。只是這批命的事,和你穿耳又有什麼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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