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印璽
皇帝抬手虛扶,威嚴道:“平身,從今往後,你便是大晏儲君,當以家國為重,勤勉為政,不負朕望。
話落,禮官將象徵儲君權力的印璽與綬帶呈至李幽實面前。
李幽實再次跪拜接印,雙手高高舉過頭頂,轉身面向百官,接受眾人的朝賀。
李安樂立在朝臣前列,蔑視的看著李幽實。賀蘭凜以北境使臣的身份隨行,依著大晏禮儀,外邦使臣位序僅次於王公貴族和三公,便站在李安樂身側不遠處。
二人目光一同落在李幽實身上,看著他在禮官的唱喏中接受皇帝親授的太子冊文:“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起,歷數李幽實“仁孝溫恭,聰敏睿智”,宣告其“冊為皇太子,總領東宮事務,攝理朝政”的權責。
冊文讀罷,禮樂聲再升一級,李幽實正式受冊,目光掃過階下百官,帶著幾分志得意滿的炫耀。
李幽實或許從未想過,這看似榮耀至極的儀式,不過是他人生覆滅前最後的盛景,而此刻立於階下、神色淡然的兩人,正是這場覆滅之局的布棋人。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子千歲千歲千千歲!”百官齊聲跪拜,李幽實立於高處,接受著萬眾矚目,嘴角止不住的笑。
突然,李幽實注意到跪著的百官之中,有幾個格外引人注意的身影。
長公主沒有跪,李幽實還能安慰自己,長公主是皇室血脈,是自己的長輩,這份不敬,李安樂尚能勉強忍下。
可李安樂和賀蘭凜又是怎麼回事?君臣之禮,難道李安樂竟全然不懂嗎?李幽實怔在原地思索太久,禮官見狀,忙上前小聲提醒:“太子殿下,該令百官起身了。”
可李幽實也不知怎的,許是今日滿殿朝賀讓他太過意得志滿,竟全然沒理會禮官的話,目光直直看向李安樂,質問道:“安樂侯,旁人皆跪,你為何獨獨不跪?”
李安樂聞言,扯出一抹冷笑。他今日本沒打算發難,不過是不願向李幽實行跪禮,若李幽實識趣裝看不見,這場冊立儀式,李安樂尚可讓其完整收場。
現在看來,上次在侯府門口給李幽實的教訓,還是太輕了。
但其實那回的傷,李幽實至今未愈,頸間此刻還纏著一圈素白紗布,只是藏在了朝服之間。
隨即,李安樂緩緩從百官佇列中走出,腳步悠然地拾級而上。
賀蘭凜見狀欲上前攙扶,卻被李安樂抬手製止。賀蘭凜瞬間會意,皇帝尚在殿上,若二人一同出列,便是公然挑戰皇權,北境局勢本就倚仗大晏相助,屆時定生變數。
跪著的官員們,有些偷瞄著李安樂,好奇這位安樂侯今日又要做出何等出格之事。
長公主也面露憂色,卻並非怕李安樂行大逆不道之舉,只是憂心李安樂孤身一人,身邊無半個奴僕相扶,前些時日連暗衛都折損殆盡,若一會真動起手來,無人護持,豈不是要吃虧?萬一傷了自己,可怎麼好?
就在這時,龍椅上的皇帝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更帶著警告道:“安樂!休得胡鬧!”
李安樂的腳步卻半分未停。李幽實見皇帝開口,只當是給自己撐腰,當即厲聲對殿外侍衛喝道:“來人,將安樂侯拿下!”
“我看誰敢!”李安樂冷聲一喝,直白的威脅靠近自己的侍衛。
皇帝見狀,先對李幽實緩聲安慰道:“太子當有博愛容忍之心,安樂身子素來不佳,不必強求跪拜,你又何必抓著不放?”
李幽實聞言雖滿心憤懣,卻不敢違逆聖意,只能臉色鐵青地咬牙應下:“兒臣受教了。”
轉而,皇帝又對李安樂柔聲道:“安樂,朕已訓誡過太子,今日乃冊封大典,非你任性之時,快些歸位,莫要再叫太子為難。”這話已是給足了臺階,換作旁人早已順勢而下,可這偏偏是李安樂。
李安樂非但未停,反倒加快了腳步,他氣息已有些錯亂,帶著喘息,離李幽實只剩幾步之遙。
太監與侍衛誰都不敢上前阻攔。攔不住是小事,但萬一觸怒了這位連太子都敢動的主,怕是有性命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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