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凜看著著李安樂,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我知道侯爺是擔心我,但我是有十足把握,才敢動手殺李幽實的,絕非一時意氣用事。”
李安樂聞言,眉頭緊皺,滿心的怒火瞬間被疑惑取代了一些,脫口問道:“我何時為李幽實憂心,熬壞了身子?”
知意在李安樂第一次摔東西時便已跪地,此刻見他李安樂發問,連忙抬頭回道:“回侯爺,太醫院的人說,您是憂慮過深才血衝心脈,險些……”
“誰問你了?多嘴。”李安樂打斷知意,目光卻落在賀蘭凜身上,等著賀蘭凜開口。
賀蘭凜沒接知意的話,只道:“侯爺,李幽實死得極難受。他想罵我,血沫卻嗆得他發不出聲,喉管被我割破,再也說不出半句惹您不快的話……”
李安樂聽完李幽實死前慘狀的描述,忽然對著賀蘭凜柔柔一笑,抬手招了招:“過來。”
賀蘭凜當即膝行至床邊。李安樂也不嫌棄賀蘭凜,用自己的寢衣的袖子,輕輕擦去賀蘭凜臉上的血跡,語氣聽來竟有幾分憐惜:“原來我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狗,是想替我出氣啊。多麼忠心,多麼可靠。”
但下一秒,“啪”的一聲脆響,李安樂一巴掌狠狠扇在賀蘭凜臉上。
這一掌李安樂用了全力,即便體虛力弱,也在賀蘭凜臉頰留下清晰的指印。
血痕與掌印交錯在賀蘭凜臉上,顯得既可憐,又可笑。
李安樂驟然暴怒,聲音因激動而發顫:“誰要你自作主張替我出氣?啊?賀蘭凜!你把自己當成什麼了?你不過是我養的一條狗!你死了我也不會在乎!你要是死在李幽實手裡,我大可以再養十條八條!有的是人上趕著給我李安樂當狗!”
李安樂不知自己為何這般失控,只覺心口堵得發慌,渾身都跟著難受,緊接著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李安樂別過頭去,再也不願看賀蘭凜一眼。
為什麼不願看呢?李安樂也不清楚,大抵,李安樂看著賀蘭凜那種茫然無措的表情也會心軟吧。
“咳咳咳……咳咳……”咳嗽終於稍緩,李安樂無力地靠在床榻上,只吐出兩個字:“滾吧。”
李安樂閉著眼聽著起身的響動,以為賀蘭凜已然離去,下一秒,便賀蘭凜被緊緊擁入懷中。
賀蘭凜身上難聞的血腥氣直鑽鼻腔,李安樂心頭卻莫名一安。
“我是侯爺的狗,最聽話的狗,侯爺彆氣了,為我氣壞身子不值當。”賀蘭凜將李安樂摟得緊實,輕輕順著李安樂的後背,語調溫和的細細安撫著李安樂的情緒。
這般,李安樂滿腔怒火一瞬間化作了無力,任由自己靠在賀蘭凜懷裡,茫然的小聲問道:“賀蘭凜,我該怎麼辦?我要做什麼?”
賀蘭凜不知李安樂為何這般悵惘,只柔聲應道:“是我惹侯爺不快,侯爺要罰便罰,可若侯爺心疼我,不忍心罰我,那我們便不糾結這個。我們去可以去幹別的事情,去城南買侯爺愛吃的松子糖,玩雙路棋……侯爺可以先睡一覺,我們慢慢想。”
“那要是我死了呢?”李安樂忽然沒頭沒腦問了一句。
賀蘭聞言凜身形一僵,沉默片刻才道:“那便等我了結完該做的事,就去陪侯爺。”
“為什麼?”李安樂似懂非懂,卻還是追問。
“因為我是侯爺的小狗。”
李安樂眉頭驟然皺起,急切的反駁:“不對,不是這個,賀蘭凜,不是這個。”
賀蘭凜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低頭貼著李安樂耳朵輕笑,隨即鄭重道:“因為我愛你,侯爺。”
聽到想聽的話,李安樂情緒平覆了大半,鼻尖還縈繞著賀蘭凜身上的血腥氣,輕聲道:“我叫太醫來給你治傷。”
“不用。”賀蘭凜立刻搖頭,緊接著解釋道:“刺殺李幽實的傷還在身上,太醫知曉了,徒增麻煩。”
“那便叫府醫!方才知意說你傷都沒處理,你發什麼瘋!府醫是我的人,就算我沒醒,我給你的玉牌呢?為何不用?”李安樂的話裡是止不住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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