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嬌》第91章 難過(2)

作者:金幣小兔·5個月前

“我沒有傷心。”李安樂急切的反駁,像是在證明什麼,著急道:“賀蘭凜,我只是……只是胸口有些悶。”

人向來如此,面對生死別離、求而不得又或是無力迴天的事,明明傷心難過,卻偏要告訴自己不在意、無所謂。

彷彿只要這般,便能當作一切從未發生,從未失去,那些酸澀與迷茫就可以被強行壓回,不被人發現,也不被自己承認。

“嗯,侯爺沒有傷心,是我傷心了。”賀蘭凜將聲音放得極輕,帶著一點小心翼翼道:“所以,求侯爺抱抱我,好嗎?”

他的小狗說需要自己,那便讓他依靠片刻吧。

李安樂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過身,蜷縮排賀蘭凜的懷裡,賀蘭凜立刻收緊手臂,將李安樂圈住,安撫他受了驚、卻又不肯示弱的主人。

房內一時陷入寂靜,無人說話。李安樂閉著眼,只聽見賀蘭凜溫熱的呼吸聲,一聲一聲,規律而安心。這樣也好,李安樂昏沈沈地想。

不多時,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知意端著一碗安神湯走了進來。

他一眼便看見榻上相依相偎的兩人,李安樂在賀蘭凜懷中,顯得疲憊而安靜。

知意沒有出聲驚擾,只將碗放在床邊的小几上,隨後便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待屋內重歸安靜,賀蘭凜才低頭,下巴輕輕碰了碰李安樂的額頭,道:“侯爺,把藥喝了,喝了好好睡一覺,醒來就不悶了。”

李安樂懶懶地“嗯”了一聲,沒有睜眼,任由賀蘭凜扶著自己坐起身,託著自己,小口小口地喂藥。

安神湯裡本就加了助眠安定的藥材,李安樂喝後,很快便靠在賀蘭凜身上睡去。

賀蘭凜守在榻邊,確定李安樂睡熟之後,才輕手輕腳起身,打算去把白白帶來榻邊,等李安樂醒時,給李安樂逗趣。

可剛走到院中,便見幾個渾身染血的人跪在知意麵前,口中發出嗚嗚的悶響,似在哭訴。

賀蘭凜走近一看,竟是太醫院的幾位熟面孔。

張院判抬頭看見賀蘭凜,喉嚨裡的嗚咽聲不停,卻半個字也吐不出來。賀蘭凜眉頭微皺,對著知意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知意輕嘆一聲,上前幾步,親自彎腰,伸手去扶跪在最前的張院判。

張院判渾身脫力,根本站不起身,知意便半扶半攙地將他架起,即便明知無濟於事,仍細心地為他拍去衣襬上的塵土。

隨即,知意才道:“二王子,先帝遺詔,命宮中近侍、醫官、宮人一併殉葬,這幾位院判,本也在殉葬名冊之上。只因他們侍奉侯爺多年,丞相憐惜,特向新帝求了恩典,將幾人送來安樂侯府為府醫。”

“只是先帝遺詔不可違逆,殉葬之人,需斷口舌、絕音訊,以示生死永別、不覆人間言語。故而幾位院判都被……從此只閉口不言,算是全了先帝的‘遺願’,也保了一條性命。”

知意這話明著是說給賀蘭凜聽,暗地裡,卻是說給這幾位驚魂未定的院判聽的,意思是:

“你們的命,是安樂侯的恩寵、丞相的權勢保下來的,從今往後,生是侯府的人,死是侯府的鬼,所有宮廷秘辛都必須爛在肚子裡。”

另一邊,京郊段府之中,焦急等候訊息的段昭,不久便等到了皇帝駕崩了的訊息。

京中禁軍本由他一手執掌,可前些日子被父親段大將軍革去軍銜,至今未覆職。

監察司的人冒死突圍來報時,段昭雖想要入宮檢視情況,卻無兵無權,不能前去檢視。

大皇子說那兩名監察室的人是亂傳謠言、包藏禍心,企圖擾亂大晏的間諜,但段昭不信監察司的死士會是如此。

但現實擺在眼前,先帝“遺詔”已昭告天下,筆跡天衣無縫,玉璽印記清晰可辨;丞相帶頭跪拜,皇后坐鎮後宮,宗室貴族、文武百官,無人敢質疑,無人敢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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