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繃的身體陡然放鬆下來,從旁邊拿到簽字筆,即將落下的時候,她還是停了下來,抬頭不甘心地看向厲行之。
“厲行之,作為一個孤兒,沒有安全感的滋味你懂嗎?”
厲行之微微眯起了眼。
許辛夷咬著唇,眼眶泛紅。
“就算是被許家收養,那種感覺也只增不減,每天都過得提心吊膽,小心翼翼,想法設法要討他們的歡心,生怕他們哪一天會把我趕出去,但越怕什麼就越來什麼。”
“所以我只能靠自己為自己謀劃點兒什麼才能安心。人大概越沒有什麼就越在意什麼,沒錢的怕被人說窮,沒尊嚴的人越怕被人瞧不起。”
厲行之神色平靜地聽她說完,才又緩緩道:
“為自己謀劃並沒有錯。別太貪心,尊嚴不是跟人比較出來的,更不是你把比你高位的人拉來就等於凌駕在她之上。”
“你比很多人都幸運,但你偏偏找錯了對比物件。”
許辛夷搖搖頭,“也許你說的對,歸根究底,大概就是我太羨慕她們了。”
“她們生來什麼都有,沒有任何後顧之憂,有太多人為她們兜底,所以才會顯得她們那麼單純善良正直。”
“我很羨慕她們可以那麼單純善良正直,而我卻因為又爭又搶讓自己變得面目可憎。”
厲行之扯了扯唇,“如此說,面目可憎反倒比善良正直高尚了。”
許辛夷定定看了他一會兒,閉了閉眼,仰頭調整了下情緒,最後苦笑一聲,再無猶豫地在檔案上籤了字。
辦公室門被用力開啟,要甩上的時候,江易及時上前抵住了門框。
“許小姐慢走。”
許辛夷冷著臉一聲不吭地離開,江易一步三回頭的走進辦公室,把許辛夷簽好的檔案拿起來檢查一下,放到了厲行之手邊。
“厲總,為什麼要堅持讓許小姐繼續演這部戲呢?郡兒小姐一開始可被您得罪的不輕啊。”
江易想不通,高層施壓,厲總順勢把許小姐換掉許小姐大概也折騰不出什麼來,還能讓郡兒小姐更開心一點,多好?
厲行之扯了扯唇,“真不讓許辛夷演,她說不定還會不開心。”
江易五官都跟著皺了皺,“因為劇本問題嗎?其實任何人都可以演許小姐的角色,這樣一直把她放在身邊……真不知道許小姐還會再做出什麼事來……”
這幾天許辛夷製造話題的頻率屢創新高,每次稍微沾點輿論上的優勢,不出二十四個小時就兩級反轉。
他是真擔心劇還沒拍完,因為她個人問題直接影響了這部戲的口碑。
越想越覺得有這可能,於是馬上提議:“要不要臨時給許小姐安排個經紀人或者助理看著她點兒?”
“不用。”厲行之果斷拒絕,“她越不安分,郡兒才會越高興。”
“啊?”江易完全成了丈二的和尚,“為什麼?”
厲行之掀眸冷冷瞥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該考慮換個崗位?”
江易瞬間繃直了身子,腦袋彷彿瞬間也跟著清醒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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