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竊賊》第113章 沈望的毛巾(1)

作者:勇哥889·6個月前

林述今天又洗了沈望的毛巾。不是之前那條灰色的,是另一條。藍色的,棉的,洗得發白了,邊角起毛了,中間磨出了一個洞。他從櫃子裡翻出來的,疊得整整齊齊,壓在其他毛巾下面。沈望的。他最後一次用這條毛巾,是什麼時候?不知道。他走的時候沒帶走。它被疊好放在櫃子裡,等他發現。今天林述翻到了。

他拿著毛巾,站在窗前。藍色褪成了灰白色,棉布磨薄了,透光。中間有一個洞,不是磨破的,是剪的。有人用剪刀剪了一個小口子,指甲蓋大小,邊緣整齊。沈望剪的。他為什麼剪?不知道。林述把毛巾翻過來,背面縫著一塊布,藍色的,針腳歪歪扭扭的,沈望自己縫的。他縫了很久,縫了好幾針,手指扎破了,血滴在布上,幹了,留下褐色的印子。他在那個洞口上縫了一塊補丁,補丁上繡著一個字,很小的,用紅線繡的——“等”。

林述盯著這個字看了很久。沈望在毛巾上繡了一個“等”字。他等了七年,繡了七年。他每天洗臉,用這條毛巾擦臉,擦完掛回去。他看著那個“等”字,等著他。他等了一輩子,毛巾等了一輩子。他死了,毛巾還在。今天林述摸著那個“等”字,紅線的,凸起來的,手指能摸到。沈望繡的時候,用針一點一點地繡。他繡了很久,繡壞了好幾個,這個最好。他繡完了,用手指摸了摸,看繡得深不深。深了,怕磨沒了。淺了,怕看不到。他繡得剛剛好。不深不淺,摸得到,看得到。他每天看著,等著。他等了七年,等到了。他來了,他走了。他走了,毛巾還在。

林述把毛巾蒙在臉上,聞了聞。沈望的味道,洗衣粉的味道,眼淚的味道,還有一點點血的味道。他繡的時候扎破了手指,血滴在布上,幹了。他疼著,繡著。他繡著,想著他。他想著他,就不疼了。他想著他,針就不紮了。他繡了七年,想了他七年。他死了,毛巾還在。今天林述聞著沈望的毛巾,聞著他的味道,聞著他的血,聞著他的等。

手機響了。蘇晚吟。

“在幹嘛?”

“翻到了沈望的另一條毛巾。藍色的,磨了個洞,他縫了一塊補丁,繡了一個‘等’字。”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他跟我說過那條毛巾。是他自己買的。他說‘洗臉得有個毛巾’。用了好多年,洗到發白,磨到破洞。捨不得扔。”

“他為什麼不扔?”

“他說‘扔了就不是這條了’。這條有他繡的字,他每天看著,等著。他等了一輩子,毛巾等了一輩子。”

林述把毛巾疊好,放在桌上。沈望的“等”字,他看到了。沈望的等待,他知道了。他活著,他記著。沈望看著,笑著。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窗臺上的花開著,五十西朵了。他澆了一點水,水滲下去,葉子更綠了。他站在那裡,看著花。沈望的毛巾,他摸過了。沈望的“等”字,他看過了。沈望的血,他聞到了。他活著,他記著。沈望看著,笑著。

他走回桌前,拿出日記本,翻到新的一頁。用沈望的筆寫。

“第一百一十三天。翻到了沈望的另一條毛巾。藍色的,磨了個洞,他縫了一塊補丁,繡了一個‘等’字。他等了七年,繡了七年。他每天看著那個字,等著我。他等到了。我來了。今天我把毛巾疊好,放在桌上。他的‘等’字,我看到了。他的等待,我知道了。他活著,我記著。夠了。”

他合上日記本,放回抽屜。站在窗前,陽光照在臉上,暖的。他笑了。不是苦笑,不是硬擠出來的笑。是真的笑。沈望會喜歡的笑。

他把毛巾掛在衛生間的架子上,和之前那條灰色的並排。一條灰色,一條藍色。一條磨了洞,一條繡了字。沈望的毛巾,他留著。沈望的“等”,他記著。他活著,他記著。沈望看著,笑著。

他拿起手機,給蘇晚吟發了一條訊息:“毛巾掛在架子上了。灰色和藍色並排。”

蘇晚吟回了一個字:“好。”

林述把手機放進口袋,走到窗前。窗臺上的花開著,五十西朵。他數了數,又數了一遍。沒錯,五十西朵。明天會開五十五朵。後天五十六朵。花開不完,想念也完不了。他活著,花開著,想念繼續著。沈望看著,笑著。夠了。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