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竊賊》第197章 替他收一個郵件(1)

作者:勇哥889·6個月前

林述把信放進鐵盒子的第三天,收到了一個包裹。不是寄給沈望的,是寄給他的。收件人寫著“林述”,寄件人寫著“沈望”。地址是翠屏山路17號402室。發件日期是他去秦嶺的前一天。林述拿著包裹,站在家門口,手在抖。包裹不大,紙箱,用膠帶纏了很多圈。他進門,坐在桌前,用小刀劃開膠帶。開啟,裡面是幾樣東西,都用報紙包著,報紙發黃了,日期是去年的。

他先拆開一個長方形的包裹,紙裡包的是一個相框。木頭的,邊角磕破了,玻璃面裂了一道縫。照片裡是銀杏樹,秋天的,葉子黃了,落了一地。樹下站著一個人,背影,穿深藍色夾克。他自己。沈望拍的。他之前從行李箱裡拿出來過,但不知道沈望還洗了一張,裝進相框,準備送給他。沒來得及。他走了,相框還在。今天林述替他收到了。

他拆開第二個包裹,報紙裡是一本書。沈望自己印的,封面上寫著“林述”。他翻開,是沈望整理的文集。裡面全是沈望寫的字,日記、便籤、清單、卡片、信。他把所有寫過的字都打印出來,裝訂成書,取名叫“林述”。扉頁上寫著一行字——“給你。我寫過的一切。”林述翻到最後一頁,是沈望手寫的日期和地址——“2023年4月9日,翠屏山路17號。如果有一天你看到這本書,說明我寄到了。你收到了。夠了。”

他拆開第三個包裹,報紙裡是一個信封。很厚,沉甸甸的。他拆開,裡面是一沓照片,全是他的。沈望拍的,從2015年到2023年,每年挑了幾張。按年份排好,背面寫著日期和地點。最上面一張是2015年9月1日,開學典禮。他坐在主席臺上,穿著白襯衫。背面寫著——“第一天。見到他了。”最下面一張是2023年3月,他在銀杏樹下站著。背面寫著——“最後一次拍他。他老了。但好看。”

他拆開第西個包裹,報紙裡是一個小盒子。木頭的,雕著花紋,很小。他開啟,裡面是一枚戒指。銀色的,很細,內側刻著兩個字——“林述”。沈望刻的,歪歪扭扭的。他刻了很久,刻壞了好幾個,這個最好。他想著他,手就穩了。他刻完了,想送給他。沒敢。他把它包好,放在箱子裡,等他發現。他等到了。今天林述收到了。他把戒指戴在手上,無名指。不大不小,剛好。沈望量過他的手指,趁他睡著的時候。他不知道。沈望量了,記在心裡。今天他戴上了。

他拆開第五個包裹,報紙裡是一封信。信封上寫著“林述親啟”。他拆開,沈望的字,歪歪扭扭的,寫滿了一頁。

“林述,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己經死了。這個箱子我準備了好久,怕來不及。今天終於裝好了。寄給你。你收到了,就當我在你身邊。相框裡是你,書裡是我,照片是我們的時間,戒指是我對你的念想。你留著,當個念想。我走了,但這些還在。你看到它們,就像看到我。別難過。你活著就好。沈望。”

林述把信貼在胸口,眼淚掉下來。他哭了很久,哭到沒力氣了,才放下信。他把箱子裡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擺在桌上。相框、書、照片、戒指、信。沈望準備了很久,怕來不及。他寄了,他收到了。沈望會高興的。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窗臺上的花開著一百西十朵了。他澆了一點水,水滲下去,葉子更綠了。他站在那裡,看著花。今天替沈望收了包裹,收到了他寄來的所有東西。他活著,他記著。沈望看著,笑著。

他拿出日記本,翻到新的一頁。用沈望的筆寫。

“第一百九十七天。收到了沈望寄來的包裹。裡面有相框、書、照片、戒指、信。他準備了好久,怕來不及。寄了。我收到了。相框裡是他的銀杏樹,書裡是他寫的一切,照片裡是我們的時間,戒指上刻著我的名字。我戴上了。不大不小,剛好。他量過。趁我睡著的時候。我不知道。他記在心裡。今天我知道了。他活著,我記著。夠了。”

他合上日記本,放回抽屜。站在窗前,月光照進來,灑在兩盆花上。他笑了。不是苦笑,不是硬擠出來的笑。是真的笑。沈望會喜歡的笑。

他拿起手機,給蘇晚吟發了一條訊息:“收到了沈望寄來的包裹。裡面有相框、書、照片、戒指、信。戒指我戴上了。”

蘇晚吟回了一個字:“好。”

林述把手機放進口袋,走到床邊,躺下來。枕著沈望的枕頭,蓋著沈望的被子。他抬起手,看著無名指上的戒指。銀色的,很細,內側刻著“林述”。沈望刻的,歪歪扭扭的。他想著他,手就穩了。他閉上眼睛。沈望在夢裡等著他。他去了,沈望問他:“收到了?”林述說:“收到了。”沈望看著他的手,笑了。他笑的時候,眼睛眯成兩條縫。他說:“戴上了?”林述說:“戴上了。剛好。”沈望說:“我量過。”林述說:“趁我睡著的時候。”沈望說:“你睡得很沉。沒醒。”林述說:“你摸我的手了?”沈望說:“摸了。很輕。你沒感覺到。”林述說:“現在感覺到了。在你心裡。”沈望笑得更大了。他伸出手,摸了摸林述的臉。摸不到,手穿過去了。但他笑了。他笑的時候,眼睛眯成兩條縫。和照片裡一樣。

林述睜開眼睛。天亮了,陽光照進來。他坐起來,抬起手,看著戒指。銀色的,亮亮的。沈望的想念,戴在他手上。他活著,他記著。沈望看著,笑著。夠了。

他起床,穿上那件藍夾克。沈望買的那件,深藍色的,洗得發白。他把沈望的錢包裝進口袋,鼓鼓的。戒指戴在手上,銀色的,很細。他出門了。去看銀杏樹,替沈望看。他走著,手插在口袋裡,戒指硌著手指。疼。他沒縮。沈望的戒指,他戴著。沈望的想念,他帶著。他活著,他記著。沈望看著,笑著。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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