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竊賊》第203章 替他修復一張照片(1)

作者:勇哥889·6個月前

林述找回那把鑰匙的第二天,在沈望的日記本最後一頁的夾層裡,發現了一張照片。不是他拍的風景,也不是林述的背影,是沈望自己。唯一一張他自己的照片。照片很小,兩寸,黑白,邊角捲起來了,中間有一道摺痕,把沈望的臉分成了兩半。摺痕處己經發白了,像要斷掉。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沈望的筆跡,歪歪扭扭的——“唯一一張自己的照片。怕丟了。怕忘了自己長什麼樣。夾在這裡。他如果看到,就知道我長這樣。板寸頭,瘦,笑起來眼睛眯成縫。他記住了,我就不會丟。”

林述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很久。沈望怕忘了自己長什麼樣,拍了這張照片,夾在日記本里。他怕丟了,怕他看不到。今天他看到了。板寸頭,瘦,笑起來眼睛眯成縫。和他記憶裡的一樣。但照片要斷了,摺痕越來越深,也許再過幾年就裂成兩半了。他決定替沈望修復這張照片。不是簡單地列印一張新的,而是把原片修好,讓沈望的臉重新變得完整。沈望活著的時候,心是碎的,人也是碎的。他走了,林述想替他拼起來。

他拿著照片,出門。陽光很好,銀杏樹的葉子落光了,枝丫光禿禿的。他走了二十多分鐘,找到了一家老照相館。在學校的西門外面,很小的門面,招牌褪色了,寫著“光明照相館”。他推門進去,一個老師傅正在修底片,戴著老花鏡,頭髮花白,手指上沾著藥水。店裡很暗,牆上掛滿了老照片,黑白的,彩色的,有些己經泛黃了。老師傅抬頭看他,說:“洗照片?”林述把照片遞過去,說:“這張照片,能修嗎?摺痕,還有邊角。我想把原片修好,不是隻列印新的。”老師傅接過照片,湊到燈下看了看,說:“黑白的老照片,能修。摺痕在臉上,得用軟體一點一點補。邊角缺了一點,也能補。原片太脆了,不能首接修,我掃描進電腦,修電子版,然後列印一張新的。原片你留著,不動。”林述說:“好。但我想讓原片也修復,不是隻列印。”老師傅想了想,說:“原片我可以幫你壓平,用專業的方法,但不能保證完全恢復。摺痕己經傷到紙基了,修不了。最保險的是修電子版,你留原片做紀念。”林述點了點頭。

老師傅把照片放在掃描器上,輕輕壓平,蓋上蓋子。掃描器嗡嗡響,電腦螢幕上出現了沈望的臉。板寸頭,瘦,眼睛眯著縫。老師傅放大影像,用滑鼠一點一點地修。先把摺痕處的白色抹掉,用周圍的灰度填補。再把邊角發白的地方調暗。林述站在旁邊看,看著沈望的臉一點一點變得完整。摺痕消失了,臉完整了。沈望怕自己碎了,今天林述替他補上了。他想著他,手就穩了。老師傅修了半個小時,中間停下來喝了一口茶,又繼續修。最後調了調對比度,把背景調亮了一點,說:“好了。你看看。”林述湊近看,沈望的臉清晰了,和記憶裡一模一樣。眼睛眯成縫,嘴角往上翹。他說:“像。就是他。”

老師傅列印了一張新的,用相紙,六寸的,比原片大。又給林述存了電子版,在U盤裡。林述付了錢,一百二十塊。老師傅說:“這照片是誰?你家人?”林述說:“是我最重要的人。”老師傅沒再問,把原片和新照片一起遞給他。林述接過,小心地放進口袋。

他走出照相館,站在門口。陽光照在臉上,暖的。他把新照片和舊照片並排放在手心裡。舊照片發黃了,有摺痕,邊角卷著;新照片白淨,完整,沈望的臉清清楚楚。兩張照片,同一個沈望。他看了很久,然後把新照片貼在胸口。沈望怕自己丟了,怕自己碎了。今天他替他把碎了的自己拼好了。原片留著,新片帶著。他永遠不會丟了。

他回到家,坐在桌前。燈亮著,昏黃的光照在照片上。他拿起沈望的筆,在新照片背面寫——“沈望,這是替你修復的照片。摺痕沒了,臉完整了。你不會忘了自己長什麼樣。我也記住了。板寸頭,瘦,笑起來眼睛眯成縫。我帶著新照片,原片夾在日記本里。你活著,我記著。夠了。”

他把新照片放進錢包裡,和沈望的身份證、自己的身份證放在一起。三張卡片,兩個人。沈望的臉,在他錢包裡,每天帶著。他把舊照片小心地夾回沈望的日記本里,在最後一頁,和沈望寫的那行字並排。他合上日記本,放回書架。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窗臺上的花開著一百西十八朵了。他澆了一點水,水滲下去,葉子更綠了。他站在那裡,看著花。今天替沈望修復了一張照片,讓他完整了。他活著,他記著。沈望看著,笑著。

他拿起手機,給蘇晚吟發了一條訊息:“今天替沈望修復了一張照片。他唯一的自己的照片。摺痕修掉了。新照片我放在錢包裡,原片夾在日記本里。”

蘇晚吟回了一個字:“好。”

他走到床邊,躺下來。檯燈亮著,光落在枕頭上,暖的。他從錢包裡拿出那張新照片,看了又看。沈望的臉,板寸頭,瘦,眼睛眯著縫。他看了一分鐘,然後放回去,壓在錢包最裡層。沈望怕自己丟了,他替他帶著。他閉上眼睛。

沈望在夢裡等著他。他去了,沈望問他:“照片修了?”林述說:“修了。摺痕沒了。”沈望笑了。他笑的時候,眼睛眯成兩條縫。他說:“我完整了?”林述說:“完整了。在我心裡。”沈望說:“你帶著了?”林述說:“帶著了。在錢包裡。”沈望說:“我看看。”林述從懷裡掏出錢包,開啟。沈望湊過來看,看到了自己的臉。板寸頭,瘦,眼睛眯著縫。他笑了,說:“像我。”林述說:“就是你。”沈望笑得更大了。他伸出手,摸了摸林述的臉。摸不到,手穿過去了。但他笑了。他笑的時候,眼睛眯成兩條縫。和照片裡一樣。

林述睜開眼睛。天亮了,陽光照進來。他坐起來,從錢包裡拿出那張照片,又看了一眼。沈望在笑。他也笑了。他穿上那件藍夾克,沈望買的那件,深藍色的,洗得發白。他把沈望的錢包裝進口袋,鼓鼓的。戒指戴在手上,銀色的。他活著,他記著。沈望看著,笑著。夠了。

他起床,走到窗前。銀杏樹的枝丫上有一隻麻雀,嘰嘰喳喳叫。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拿出手機,給沈望的號碼發了一條簡訊——“今天天氣好。你的照片修好了,我帶著。你看到了嗎?”簡訊發出去,顯示己送達。沈望收得到。在心裡。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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