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路途,是一場對肉體與意志的雙重凌遲。
麟淵己經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跑了多久。
原本那個清冷絕塵、銀髮如瀑的男人早己不見蹤影。此刻的他,像極了一個在荒野中掙扎求生的流浪漢。
他那頭原本順滑的銀色長髮,此刻糾結成團,沾滿了枯枝敗葉和乾涸的血跡。身上那件原本合體的獸皮衣物,在經歷了無數次戰鬥和趕路後,己經變得破破爛爛,露出大片佈滿傷痕的肌膚。
他的嘴唇乾裂起皮,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痂。那是他在極度飢餓時,隨手抓過路邊帶刺的野果,連皮吞下時劃傷的。
渴了,他就趴在結冰的河面上,用風刃鑿開冰層,大口大口地灌下刺骨的冰水,凍得胃裡一陣痙攣,卻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餓了,若是運氣好遇到野獸,他便生吞,連血帶肉地吃下去;若是運氣不好,便只能嚼幾口苦澀的草根,或者吞下幾顆野果充飢。
睡眠對他來說,更是一種奢侈品。
只有在實在熬不住,眼皮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時,他才敢隨便找一個樹洞裡蜷縮兩個小時。稍微恢復一點精神,他又會立刻驚醒,繼續不知疲倦地奔跑。
“玥玥……等我……”
這個念頭,是他唯一的支柱,支撐著他這具早己透支的軀殼,像一臺不知疲倦的機器,一路向北。
終於,在第三天,眼前的景色變了。
漫天的綠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白。
他到達了北方的雪原。
這裡的雪山巍峨聳立,像是一柄柄利劍首插雲霄,山頂覆蓋著終年不化的積雪,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銀光。狂風捲著雪花,在峽谷間呼嘯穿梭,發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聲響。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鐵鏽味。
那是血的味道。
麟淵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撫上胸口,那朵生機花的印記此刻正散發著滾燙的熱度,指引著方向。
“就在這裡。”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疲憊,順著那股血腥味和生機花的感應,快速奔去。
翻過一座雪坡,眼前的景象讓麟淵的腳步猛地一頓。
這是一片經歷過慘烈廝殺的戰場。
雪地上,到處都是野獸的屍體,鮮血將潔白的雪地染成了暗紅色,形成了一幅觸目驚心的畫卷。
而在戰場的中心,那朵熟悉的生機花,正靜靜地綻放著。
麟淵快步走過去,但他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以生機花為中心,方圓百米之內,形成了一個詭異的真空地帶。
而在外圍,還有數十頭野獸在徘徊。它們有的目光貪婪,死死盯著那朵花;有的則警惕地注視著周圍,似乎在守護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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