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看到任何與鶴清有關的人,更不想接受來自“敵人”的憐憫。
那隻該死的鳥,毀了她辛苦建造的部落,傷了她的麟淵和銀雪,害她的族人流離失所,痛失親人…
陸玥冷漠的聲音,像一把刀,一下下割著孔羽的心。
他喜歡這個小雌性,從第一次見到她那雙靈動的眼睛開始,就忍不住被她吸引。
可是,他打不過首領,也不敢忤逆首領。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受傷,看著她對自己充滿敵意,看著他討厭自己,討厭羽族,卻無能為力。
這種無力感,讓他痛苦極了。
看著孔羽那副又心疼又糾結的樣子,陸玥心中湧起一股嘲諷。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我不會讓你難做,你就告訴他,己經給我看過了。”
她的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你走吧。”陸玥說完,不再看他,徑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沾著塵土的獸皮衣,動作間帶著一絲倔強。
她走向那張巨大的鳥窩床,背影顯得有些孤單,卻又透著一股不肯低頭的傲氣。
孔羽心裡清楚,小雌性不會讓他碰的,更不會接受他的安慰。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爬上床,背對著他側躺下去,小小的身體蜷縮成一團,像是在自我保護。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那個孤單的背影,眼中充滿了無奈、心疼和深深的愛慕。
最終,他垂著頭,像是一隻鬥敗的公雞,默默轉身,一步一步地離開了房間。門關上的那一刻,他彷彿也關上了自己心中最後一絲希望。
陸玥安靜地躺在鳥窩裡,巨大的鳥窩像一座空蕩的牢籠,襯得她的身影愈發孤單渺小。
肩膀還在微微顫抖,壓抑的嗚咽聲斷斷續續地從唇邊溢位,她在哭,為那些回不去的時光,為那些再也見不到的人。
“阿淵…阿雪…”她在心裡一遍遍地念著這兩個名字,每念一次,心就像被鈍刀割開一道口子,痛得無法呼吸。
麟淵是她來到獸世後,第一個毫無條件信任她、接受她、珍惜她的獸人。他沒有驚天動地的誓言,也沒有轟轟烈烈的舉動,只是用最樸實的方式守護著她,給她溫暖,讓她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有了第一個可以依靠的港灣。
他們之間沒有大起大落、感天動地的愛情,卻有著細水長流的依賴與眷戀。他是她第一個打心底裡喜歡的男人。
還有銀雪,那隻傲嬌又彆扭的銀狼。雖然和他相處的時間不長,可他卻笨拙地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她。他會彆扭地給她叼來最鮮美的肉,會默默地守在她身邊,用警惕的目光掃視西周,會在她難過時,用毛茸茸的腦袋蹭她的手心。
他甚至……還因為她丟了命。
如果不是治癒之力,銀雪就己經死了。
這個念頭像一根刺,紮在陸玥心裡,讓她既慶幸又痛苦。慶幸自己有能力救回他,又痛苦於他為了自己,甘願赴死的決絕。
她蜷縮得更緊,將臉埋進柔軟的鳥羽中,淚水浸溼了身下的羽毛。
她恨鶴清,恨他掀起的獸潮,毀了她的一切;她也恨自己,恨自己的弱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