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崽洞裡傳來微弱的嗚咽聲。
陸玥聽著聲音軟糯糯的,虛弱的很小聲。像是幼崽……
摸出螢石,藉著範圍不大的光暈,尋著聲音走過去。
洞穴深處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腐臭與死寂。螢石的光芒在這裡變得黯淡,只能勉強照亮前方一小片區域,卻足以讓她看清這地獄般的景象。
地面並非平整的岩石,而是被一層厚厚的、顏色暗沉的汙穢物覆蓋。仔細看去,那竟是無數幼崽的屍體,早己乾枯腐敗,有的只剩下森森白骨,有的還殘留著風乾的皮毛,扭曲地堆疊在一起。
各種獸形都有。
有小巧如松鼠的骸骨,肋骨根根分明;有體型稍大的幼狼,頭骨上還留著稚嫩的乳牙;甚至有羽翼未豐的幼鳥,細小的骨頭散落在角落,彷彿被隨意丟棄的枯枝。
它們的姿態各異,有的蜷縮著,彷彿臨死前還在尋求一絲溫暖;有的伸展著西肢,像是在絕望中掙扎;還有的緊緊依偎在一起,彷彿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試圖從同伴身上汲取最後的慰藉。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死亡氣息,混合著血腥、腐肉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腥臊味,令人作嘔。牆壁上,也掛著一些乾癟的幼崽屍體,像是風乾的肉塊,在螢石微弱的光線下,投下詭異的影子。
“真可怕,虎毒還不食子…”
陸玥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她強忍著噁心,小心翼翼地繞過那些屍體和骨頭,生怕驚擾了這些早己逝去的弱小靈魂。
洞壁溼滑,滲出的水珠滴落,在寂靜中發出“嗒、嗒”的輕響,混合著那斷續的嗚咽,更顯幽深可怖。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氣,混合著泥土和某種說不清的、微弱的奶香。
螢石的光暈只能照亮身前幾步,陸玥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儘量不發出聲響。
那嗚咽聲似乎就在前方不遠處,卻又像在和她捉迷藏,忽左忽右。
她的心跳有些快,不知是緊張還是……期待?
終於,在一個向下的斜坡盡頭,螢石的光暈掃過了一團蜷縮在角落裡的、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隻……幼崽?
看起來像是某種小獸,但體型比尋常的幼崽還要小,毛髮稀疏,顏色黯淡,沾滿了泥汙。它緊緊地縮成一團,小小的身體因為恐懼和虛弱而微微顫抖。一雙溼漉漉的大眼睛,在螢石微弱的光線下,反射出驚恐又無助的光芒,正怯生生地望著陸玥。
它的嗚咽聲更輕了,幾乎變成了氣音,彷彿連害怕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陸玥的心猛地一揪。
她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動作顯得溫和無害,將螢石舉高了些,想看得更清楚。
這小東西……是什麼?又是為何會被遺棄在這陰冷潮溼的棄崽洞?
它似乎感受到了陸玥的靠近,又瑟縮了一下,發出了一聲細弱的哀鳴,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警告她不要靠近。
陸玥屏住呼吸,怕嚇著他,緩緩伸出手,指尖幾乎要觸碰到那溼漉漉的毛髮……
陸玥靠近才看清楚,這是一隻小雪貂。確實是幼崽沒有錯,小小的一隻。
小雪貂此刻微弱的呼吸,沒有力氣,兩隻眼睛卻警惕的盯著她。
那是一雙如同黑曜石般純粹的眼睛,在螢石昏黃的光暈下,映出陸玥模糊的倒影。它通體的絨毛是初雪般的潔白,只是此刻沾滿了泥點和草屑,顯得有些狼狽。
小小的身子蜷縮在潮溼的巖壁角落,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微的顫抖,彷彿下一秒就會消散在陰冷的空氣中。看起來無助,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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