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煞淵,主殿。
血色的燭火在空曠的大殿中搖曳,將滿壁的符文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幽冥深處無聲跳動的鬼火。
葉塵坐在主位之上,暗紅色的長袍凌亂地披在身上,袍角沾著乾涸的血跡。
他手中捏著一隻琥珀色的玉杯,杯中酒液倒映著他那張陰鷙到極點的臉。
殿中跪著一人,是先前奉命去調查南域的那個白髮長老,此刻正伏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出。
“所以,那人的來歷,你什麼都沒查出來?”葉塵開口了,聲音沙啞而平緩,卻像是一把鈍刀在骨頭上慢慢磨,聽得人頭皮發麻。
白髮長老渾身一顫,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玉石地面:“淵主恕罪……屬下動用了天煞淵在南域的所有暗樁,甚至連隱仙村和焚炎古地的內部眼線都呼叫了,可關於那‘血雨樓’,依舊一無所獲。那人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沒有任何過往,沒有師承,甚至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憑空冒出來的……”葉塵喃喃重複了一遍,玉杯在他手中緩緩轉動,琥珀色的酒液在燭光下泛著詭異的漣漪。
沉默如同實質般在大殿中蔓延。
白髮長老額頭上的冷汗一滴滴落在玉石地面上,卻不敢抬手去擦。
葉塵忽然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讓白髮長老的脊背瞬間繃首,如同被針紮了一下。
“玄兒呢?找到了嗎?”
白髮長老喉嚨發乾,聲音像是從石縫裡擠出來的:“屬下……尚未尋到少主的蹤跡。聖塔消失之後,那片區域的空間波動極為紊亂,少主被扔進的虛空裂縫似乎通向一處極為穩固的獨立空間,屬下派人嘗試探查,但……那些人進去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葉塵手中的玉杯停住了。
暗紅色的狹長眼眸緩緩眯起,殿中的溫度彷彿驟然降了幾分,連那跳動的燭火都瑟縮了一下。
“一座聖塔,兩尊準帝屍身,外加本座的兒子。”葉塵的聲音依舊平緩,卻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針,紮在白髮長老的心口上,“你告訴本座,什麼都沒查到?”
白髮長老的額頭己經貼到了地面:“淵主息怒……”
“息怒?”葉塵站起身,暗紅色的長袍拖曳在玉石地面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他緩步走到殿中那幅巨大的蒼玄輿圖前,目光落在南域那片荒蕪之地,卻彷彿穿透了山水,落在了那個慵懶青年的身上。
“本座謀劃了數百年,眼看到了收網的時候,卻被人捷足先登。準帝屍身被奪,聖塔被收,連本座的兒子也生死不明。你讓本座息怒?”
白髮長老將頭埋得更低了。
葉塵負手站在輿圖前,沉默了很久。
殿中唯有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以及白髮長老壓抑到極致的呼吸聲。
片刻之後,葉塵忽然開口:“葬天墟那邊,有什麼動靜?”
白髮長老一愣,顯然沒想到淵主會突然問起這個,連忙回道:“葬天墟一切如常,那位前輩回地宮之後便再也沒有出來。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屬下派去監視葬天墟的人傳回訊息,說是葬天墟中出現了一股非同尋常的氣息,極為可怕,隱約有一種……超越以往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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