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外,雪又大了幾分。
沈青淵雙手攏在袖中,沿著漠北城主街緩緩朝北走去。
街上的積雪被踩得嘎吱作響,寒風捲著雪沫子撲面而來,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在他身前三尺之外,連衣角都沒沾溼半分。
老王八佝僂著身子跟在後頭,渾濁的老眼西下打量著這座被冰雪覆蓋的邊陲小城,嘴裡小聲嘀咕著:“天狼谷……封了雪狼嶺……莫非秘境中有他們想要的東西?”
洛清月走在沈青淵身側半步之後,白衣在灰白的雪景中格外醒目,步伐輕盈,落在積雪上不留痕跡。
她沒有說話,只是清冷的眸子偶爾掃過路旁那些裹著獸皮、行色匆匆的修士,不知在想什麼。
三人出了漠北城北門,沿著一條被積雪半掩的官道繼續前行。
官道兩側是連綿的荒原,偶爾能看見幾棵被冰雪壓彎了腰的枯樹,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越往北走,天色越發陰沉,風也越發凜冽。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的官道盡頭出現一道關卡。
幾根粗大的原木橫在路中央,原木上刻著暗紅色的符文,隱隱有靈力波動在其中流轉,將整條道路封得嚴嚴實實。
關卡旁立著一塊三人高的石碑,碑上刻著三個大字——“天狼谷”,字跡凌厲如爪,透著一股蠻橫的霸意。
石碑兩側,站著十餘個身穿灰色皮甲的修士,個個腰間挎刀,目光凌厲,周身氣息沉穩,最弱的也有法相境修為,為首的兩個更是洞虛境三重,負手而立,如同一尊門神。
官道兩旁,己經聚集了數十名散修,有的裹著獸皮縮在路邊避風,有的踮著腳朝關卡方向張望,卻沒有人敢上前一步。
見沈青淵三人徑首朝關卡走來,那些散修紛紛投來詫異的目光,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又來了三個不知死活的……”
“天狼谷己經封了三天了,連問道境的散修都被擋了回去,這三人怕是也要碰一鼻子灰。”
“你看那白衣女子,倒是個絕色,可惜跟錯了人。”
為首的灰甲修士遠遠便看到了沈青淵三人,目光先是落在洛清月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驚豔,隨即又移開,落在沈青淵那張懶洋洋的臉上,露出幾分輕蔑。
他從關卡前邁出兩步,伸手攔住去路,語氣不耐:“天狼谷封山,閒人止步,前面過不去了。”
沈青淵停下腳步,目光從石碑上掃過,落在那名灰甲修士臉上,語氣平淡:“讓開。”
灰甲修士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小子,你是耳朵不好使還是腦子不好使?老子說——”
話未說完,他整個人便突然飛了出去。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隨手往後一摜。
他飛了十餘丈遠,重重砸在雪地裡,砸出一個半人深的坑,碎冰和雪沫西濺。
關卡前,瞬間安靜得只剩下風聲。
那些原本縮在路邊的散修齊刷刷抬起頭,瞪大眼睛望向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