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翠樓大堂後方的陰影中,一道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
“鐵劍門好大的威風,問道境長老親自下場,跑到別人地界來欺負小輩,這傳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話?”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從大堂側門緩步走了出來。
來人穿著一身樸素的灰袍,面容方正,周身氣息沉穩內斂,看不出深淺。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同樣黑衣的漢子,步伐整齊劃一,像是訓練有素的護衛。
沈元山以一副尋常散修的模樣現身,面上還故意帶了幾分江湖氣。
沈泉一見他,頓時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三長老!”
錢鐵鋒的目光落在沈元山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隨即瞳孔微微一縮。
他方才那股外放的問道威壓,撞在這灰袍人面前,竟像是水撞上了石壁,半點波瀾都激不起來。
這人至少也是問道境,甚至可能是問道境五六重的強者!
錢鐵鋒的心不由得往下沉了幾分,但他面上卻依舊維持著一副世家長老的冷硬模樣:“閣下是血雨樓的主事人?”
沈元山雙手負在身後,慢悠悠地踱到大堂中央,目光從地上那柄被摔斷的短劍掃過,又落在錢鐵鋒父子身上:“血雨樓長老,海三。”
“血雨樓長老”幾個字一齣,錢鐵鋒的眼皮幾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在中州的時候,他確實不曾聽說過血雨樓這麼一個勢力。
可不管血雨樓是不是真的存在,這群打著血雨樓名號的人,實力確實都不弱。
眼前這人,號稱是血雨樓長老,卻有著問道境五六重的實力,可見其背後的血雨樓有多強大。
為了小輩間的意氣之爭,得罪這麼一個神秘的大勢力,實在不值得。
他沉吟片刻,聲音壓低了幾分:“方才的事,是我兒魯莽,多有得罪。今日之事,到此為止如何?”
一旁的錢開卻有些不忿,剛想開口,就被父親一個凌厲的眼神瞪了回去。
沈元山卻沒有立刻接話,只是不緊不慢地踱到錢開身前,低頭看了看地上那柄短劍,又抬眼看了看錢開的臉,慢悠悠道:“我血雨樓雖然做的是殺人生意,可也不是什麼人都敢訛的。這小子方才拿劍捅人,我血雨樓的人差點受傷,你一句‘到此為止’,就想把這事揭過去?”
“你放屁!我根本沒——”錢開氣得臉都紅了,指著沈泉的鼻子正要罵,卻被沈元山輕飄飄地看了一眼,那後半截話硬生生堵在了喉嚨裡。
那一眼中帶著寒意,讓錢開脖子後面一陣發涼,他不自覺地嚥了口唾沫,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
錢鐵鋒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活了幾百年,豈會看不出來,眼前這個灰袍中年人根本就是在故意找茬。
“那閣下想如何?”錢鐵鋒聲音冷硬了幾分。
沈元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簡單,賠禮道歉,外加兩件像樣的寶貝抵罪。放心,我血雨樓童叟無欺,公道得很。”
錢鐵鋒沉默了片刻,麵皮抽動了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