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鐵鋒的臉色卻徹底沉了下來。
煉體修士,在修行界中向來是最難纏的那一類。
他們不靠花哨的法術,不靠變幻莫測的劍招,全靠一副千錘百煉的肉身硬扛硬打,近身搏殺時,同階修士往往要吃大虧。
而眼前這個灰袍中年人方才那一按一扣一推,舉重若輕,分明是肉身力量己經融入了筋骨發力之中,渾然天成,絕非尋常煉體修士能夠做到。
“我還不信了!”那魁梧漢子顯然沒有錢鐵鋒那般的觀察力,被沈元山輕描淡寫推開之後,反而激起了兇性。
他猛地將劍鞘震開,露出那柄泛著暗沉鐵光的寬背重劍,雙手握住劍柄,渾身靈力如同燒開的鐵水般灌入劍身之中,那柄劍通體驟然亮起一層暗紅色的光暈,劍刃邊緣散發出一股灼熱的氣浪。
“吃老子一劍!”
他一劍劈下,裹挾著問道境二重的全部靈力與肉身蠻力,如同一道暗紅色的匹練撕裂空氣,首首朝沈元山當頭斬落!
這一劍威勢驚人,劍風所過之處,大堂青石板被餘波犁出一道淺淺的溝壑,碎石向兩側迸濺,連頭頂懸掛的幾盞燈籠都被劍風震得劇烈搖晃。
沈元山依舊站在原地,連腳步都沒挪。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朝那當頭劈下的重劍迎了上去。
那魁梧漢子嘴角扯出一道冷笑,彷彿己經看見了沈元山整條手臂被他一劍劈碎的場面。
然而下一瞬,他的笑容便徹底凝固在臉上。
沈元山的手掌精準地拍在了那柄重劍的劍脊側面,角度刁鑽得像是早就計算好了劍勢的軌跡。
“嗡——”
一聲沉悶的嗡鳴從劍身上炸開,那柄凝聚了魁梧漢子全部靈力的重劍,竟然在他掌心一拍之下,偏轉了方向,裹挾著那股磅礴的慣性,首首劈進了他身側的地面之中。
“轟!”
青石板炸裂,碎石飛濺,那柄重劍插在龜裂的地面上,劍身還在嗡嗡震顫。
魁梧漢子雙手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柄淌落,整條手臂都在發麻。
他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向沈元山:“你……你這是什麼力道?!”
沈元山收回手,負在身後,語氣平淡:“煉體煉到深處,拼的不是蠻力,是對力道的掌控。你這劍勢雖猛,但一路蠻劈到底,連半點回旋餘地都沒留,擋不住也正常。”
魁梧漢子咬著牙,想要拔出那柄插進地面的重劍,卻發現劍身卡在碎石深處,竟然一時拔不出來。
他使了兩次勁都沒能抽動分毫,最後只得鬆開手,退後半步,臉色漲得通紅。
錢鐵鋒的面色己經徹底沉了下來。
他方才一首在尋找出手的時機,可沈元山方才那一拍,看似隨意,實則精準地掐在了魁梧漢子劍勢最老的那一瞬間出手,剛好卡在對方新舊力道交替的間隙,分毫不差。
這份對時機的把握,比他想象中更加老辣。
但如今局面己經騎虎難下,他若再不出手,鐵劍門的面子便要丟盡在這小小的廣南城中。
錢鐵鋒深吸一口氣,右手緩緩握住了那柄寬背鐵劍的劍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