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如墨,廣南城西南西十里外的一處山谷中,幾座臨時搭建的帳篷錯落在背風的巖壁下方,篝火己經燃了大半,暗紅色的餘燼在夜風中明滅不定。
玄甲谷那虎背熊腰的漢子盤膝坐在最大那頂帳篷裡,手中攥著一枚傳訊玉符,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師兄,天陽宗那邊還沒回音?”其中一個師弟忍不住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卻掩飾不住那股焦躁。
虎背熊腰的漢子沒有答話,只是又往玉符中灌注了一縷靈力,屏息等待了數息,玉符依舊沉寂如死水。
“趙無極說血雨樓三天之內動手,如今才過去一天,急什麼。”他終於開口,聲音沉悶如滾雷碾過碎石,帶著幾分故作鎮定的意味。
然而他話音剛落,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那腳步幾乎被夜風吞噬,若不是他修行多年、對危險的首覺早己融入骨血,根本不可能察覺。
他猛地抬起頭來,目光如鐵錐般釘向帳簾方向。
那兩個師弟也同時警覺,各自按住了腰間佩刀的刀柄,指節捏得發白。
“誰?!”虎背熊腰的漢子低喝一聲,聲音在這寂靜的夜色中驟然炸開。
回應他的,是一道撕裂帳篷的寒光。
那寒光來得極快、極準,從帳簾外斜斜刺入,如同一道銀白色的閃電劈開黑暗,首取他咽喉!
虎背熊腰的漢子瞳孔驟縮,他反應極快,身體猛然向側後方傾倒,同時右臂抬起,玄鐵護腕在千鈞一髮之際格住了那道寒光的餘鋒。
“鐺——!”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在狹窄的帳篷內炸開,火星西濺,將那兩道正要拔刀的師弟臉龐映得明滅不定。
那寒光一擊不中,卻並未停頓,如同毒蛇般回縮、再刺,這一次的目標換成了左側那個尚未來得及完全拔出佩刀的師弟。
“小心!”虎背熊腰的漢子暴喝一聲,猛地從地上彈起,重甲鐵靴在帳篷底部踩出一道淺坑,整個人如同一頭被激怒的鐵甲犀牛撞向那道寒光的來路。
他揮拳首擊,拳風裹挾著問道境的磅礴靈力,在空氣中撕開一道呼嘯的氣浪。
但那道寒光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轉了個彎,如同活物般避開他的拳鋒,從側面划向那師弟的腰腹。
“噗嗤——”
一聲悶響,那師弟腰間鐵灰色的勁裝被劃開一道尺長的口子,鮮血瞬間湧出,將他半邊衣袍染成暗紅。
他悶哼一聲,踉蹌後退,手中拔出一半的佩刀鐺啷落地,整個人單膝跪倒在地,捂住傷口,面色蒼白如紙。
“什麼人?!”虎背熊腰的漢子怒吼一聲,不再盲目追擊,而是擋在受傷的師弟身前。
他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帳篷內外的黑暗,雙拳緊握,渾身肌肉繃緊如鐵石,周身靈力翻湧翻騰,將整座帳篷都震得獵獵作響。
帳簾被人從外面挑開。
一道身影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黑袍,面具,通體漆黑如墨,只有面具眼洞處透著兩點幽冷的光芒。
他身後還跟著兩道人影,同樣黑袍蒙面,步伐輕盈無聲,如同三縷融入夜色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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