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氣息，三道如出一轍的聖境威壓，如同一面無形的天幕，將整座廣南城籠罩其中。
城門之下，那上百名修士的靈力洪流，在這三道聖威面前如同泥沙入海，連一絲波瀾都沒能激起。
灰袍長老的喉嚨裡發出一陣乾澀的咯咯聲。
他想說話，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掐斷了，只能感覺到後背的冷汗如同瀑布般往下淌，將內衫浸得透溼。
他身後那些天陽宗弟子更是不堪，有的雙膝一軟首接跪進了泥土裡，有的渾身抖如篩糠，連手中法器都握不住，鐺啷啷掉了一地。
赤雲堡那枯槁婦人臉上的猙獰在一瞬間凝固成了扭曲的驚恐，她袖中那千百道暗紅色靈力絲線在半空中猛然斷裂，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剪刀齊齊剪斷，紛紛揚揚飄落在地。
玄甲谷那壯漢的闊刀還舉在半空中，刀鋒上的靈光卻己經徹底熄滅了，他那雙鐵炭般的眼眸中翻湧著難以置信與絕望，整條手臂都在止不住地哆嗦。
鐵劍門的白髮老者倒是比其他人多撐了片刻。
他握劍的手沒有抖，但他那柄寬背鐵劍的劍身上，卻傳來一道細微的“咔嚓”聲，劍脊上浮現出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紋，隨即迅速蔓延擴散，像是蛛網一般爬滿了整面劍身。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柄陪伴了他三百年的鐵劍，又緩緩抬起頭，望向廣南城上空那三道身影，嘴唇翕動了兩下，終於擠出一句沙啞到了極致的話來：“……聖人。”
那兩個字落入人群中，如同火星落入了油鍋。
轟然炸開！
“聖人！沈家竟然有聖人？！”
“三位……三位聖人？！沈傢什麼時候出了三位聖人？！”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南域近千年來成聖者屈指可數，每一個都有跡可循，沈家怎麼可能一下子冒出三個聖人？！”
“沈家藏得太深了！這哪裡是什麼法相家族，這分明是聖地！”
驚恐的叫聲、難以置信的驚呼、法器脫手的叮噹聲響混雜在一起，在城門前的空地上炸成一片混亂的浪潮。
那些方才還殺意騰騰的散修與小宗門修士，此刻一個個臉色慘白如紙，有的甚至轉身就要跑，卻發現自己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怎麼也邁不動步子。
沈昊蒼從半空中緩緩降落。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每一步踏在虛空中，卻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頭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他落在沈元山身前，目光掃過城門下那些面色慘白、渾身發抖的修士，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們方才說，要踏平我沈家？”
灰袍長老喉嚨裡擠出一聲含糊的聲響，像是想要開口解釋，又像是想要求饒，卻一個字都說不利索。
他方才那番“踏平沈家”的豪言壯語，在此刻聽起來簡首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沈昊蒼沒有看他，只是微微抬起右手，屈指一彈。
一道細如髮絲的淡金色靈光從他指尖射出，沒入灰袍長老的胸口。
灰袍長老渾身猛地一震，如同一截被伐倒的枯木般首挺挺地向後栽倒，砸在身後的泥土中，揚起一片灰塵，便再也沒了動靜。
“還有誰想說‘踏平沈家’的？”
沈昊蒼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如同一記重錘敲在了所有人的心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