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然後——抬起右腳,輕輕一跺。
“轟——!”
整座廣南城的地面猛然一震!
一道肉眼可見的淡金色氣浪以他為圓心,向西面八方驟然擴散!
那氣浪所過之處,數十道法器盡數炸裂,化作漫天碎屑紛飛;白髮老者那道灰白劍氣在觸及氣浪邊緣的瞬間便如同碎冰般崩解消散。
下一秒,那股氣浪己經掃過了人群。
衝在最前方的鐵劍門弟子如同被無形巨錘正面砸中,盡數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砸落在後方的人群中,激起一片驚呼與混亂。
白髮老者首當其衝,劍氣被破的瞬間他整個人便如遭雷擊,手中那柄寬背鐵劍“咔嚓”一聲徹底碎裂,斷作數截叮噹落地。
他倒退了七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蛛網般的裂紋,口中噴出一口暗紅色的血霧,面色瞬間灰敗如紙。
“你……你……”他指著沈昊蒼,手指劇烈顫抖,“你不是剛剛晉升的聖人?!”
沈昊蒼收回右腳,雙手負在身後,悠悠開口:“剛晉升的聖人就不是聖人?誰給你們的膽子,敢挑釁聖人?”
城下寂靜了一瞬,隨即那些方才還叫嚷著要奪聖人傳承的修士們,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臉色慘白如紙,轉身便往西面八方逃竄,連法器都顧不上撿。
“跑啊!”
但沈昊蒼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朝虛空輕輕一握。
“轟隆——”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轟鳴從天空中炸開,那聲音並非來自雷雲,而是來自天地本身。
方圓百里的靈氣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猛然凝固,連風都停了。
那些正拼命逃竄的修士,腳步猛地一頓,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壁。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個散修,法相境巔峰的修為,方才燃燒了半條手臂的精血才換來那道血光遁術,此刻整個人貼在半空中,保持著前衝的姿勢,卻再也不能向前挪動分毫。
“我……我怎麼動不了了?!”他的聲音又尖又啞,帶著極致的恐懼。
不只是他。
所有逃竄的修士,此刻全都懸停在半空、定在原地、或是僵在荒坡上,維持著逃跑的姿勢,卻連一根小指都動不了。
整片空間像是被一層無形的琥珀封住了。
沈昊蒼收回手,負在身後,緩步朝城門下走來。
他的步伐不快,每踏出一步,腳下的青石板便漾開一圈極淡的金色漣漪,如同水面投石。
他走到白髮老者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鐵劍門那白髮老者此刻正半跪在地,嘴角的血跡己經淌到了衣襟上,那柄陪伴了他三百年的寬背鐵劍碎成數截散落在他身側。
他抬起頭,望著沈昊蒼那雙平淡無波的眼睛,嘴唇翕動了幾下,卻只擠出一句沙啞的:“……是老夫眼拙,不曾看出沈家竟有聖人在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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