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呼嘯，枯草翻飛，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掠過荒蕪的丘陵，速度快得驚人。
灰袍聖人雖然修為遠不如蒼梧聖人，可他顯然擅長身法遁術，身形在夜色中忽左忽右，如同一尾滑不留手的泥鰍，幾次險些被蒼梧聖人追上，又被他藉著地形險險避開。
但修為的差距終究是鴻溝，蒼梧聖人追出五十餘里後，終於在一處被月光照亮的碎石坡上截住了他。
灰袍聖人腳步驟停，靴底在碎石上犁出兩道深痕，他猛地回頭，望著那道如同鬼魅般落在他前方的灰白色身影，胸膛劇烈起伏，呼吸急促。
“蒼梧，你當真要趕盡殺絕？”他咬著牙，聲音沙啞，“我與你無冤無仇，你何必緊追不捨？”
蒼梧聖人負手立在一塊凸起的青石之上，夜風將他花白的髮絲吹亂，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卻沒有半分波瀾。
“沈家的厲害，你沒見過，我見過。”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我既然答應了沈家，便不可能讓你跑了！”
說著，他瞥了一眼灰袍聖人，滿臉嗤笑，“你還不知道自己惹到了什麼存在！”
“區區聖人境，也想搶沈家的寶貝？”
“別說你你我聯手，就是赤炎神宮那等頂尖勢力出手，又能如何？”
灰袍聖人滿臉的錯愕，盯著蒼梧聖人，“蒼梧，沈家雖然有些神異，可也不過是南域的一個勢力，就算有聖人又能如何，三個新晉聖人罷了，你竟被一個小小的沈家嚇成這樣？”
“呵呵——”蒼梧回想起那日見到的傀儡，心中依舊驚顫不己，“你不知我見過什麼，若是你知道沈家擁有一具準帝境傀儡，便不會這般自信了！”
灰袍聖人被他這話釘在原地，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下意識地問：“什麼？什麼東西？”
“準帝境傀儡。”蒼梧聖人一字一頓，“沈家有一具準帝境的傀儡！”
“轟——”
灰袍聖人的腦海中彷彿有什麼東西炸開了，整個人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連指尖都在發麻。
他張著嘴，喉嚨裡擠出一串乾澀的氣音：“準……準帝？！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那沈家不過是個剛剛得了聖地名頭的小家族，怎麼可能有準帝境的傀儡？！”
灰袍聖人臉色慘白，後背的冷汗早己將內衫浸透。
他腦海中飛速運轉，那些關於沈家的傳聞、關於聖人傳承的流言、關於南域靈機復甦的猜測，在這一刻如同一根根斷線被重新串聯起來，拼湊出一幅讓他脊背發涼的畫面。
什麼聖人傳承？
什麼上古大聖遺蹟？
他孃的，沈家根本就是深不見底！
什麼新晉的聖地，說不定沈家現在還藏著不知多少的大聖、聖王！
“你當我為什麼一定要殺了你？”蒼梧聖人站在那塊凸起的青石上，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不是因為他們給了我一枚九轉融靈丹，也不是因為他們能讓我突破境界。”
他頓了頓，居高臨下地看著那灰袍聖人，一字一頓：“是因為沈家要殺了你！沈家發了話，我豈敢不做？那準帝境傀儡面前，我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聖人境三重的修為，在那傀儡面前，跟一隻螞蟻沒有任何區別。”
灰袍聖人張了張嘴，喉嚨裡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的腦海一片空白，像被一柄重錘砸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