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澤正站在營地中央的石臺邊緣，負手望向北面那輪被血月染紅的夜空，目光平靜得出奇。
沈元山從營帳中大步走出來，手裡還攥著一隻沒來得及放下的酒葫蘆，仰頭望了一眼那輪血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嘖嘖，天澤，你這一手可真夠狠的。一個聖人隕落的異象掛在天上，怕是整個南域都要炸開鍋了。”
沈天澤沒有回頭，只是望著那輪血月，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從容：“炸就炸吧，正好讓那些還在暗處觀望的人好好看看。”
沈元山灌了一口靈酒，抹了抹嘴角，臉上的笑意卻越發濃郁了：“嘿嘿，訊息都放出去了，蒼梧聖人突破的事情，很快就會傳遍整個南域，到時，那些中州來的聖人，都會知道秘境的存在。我倒是很想看看，明天天亮之後，那些中州來的大聖們會是什麼表情。”
聖隕關，鎮妖殿外。
金鶴大聖站在鎮妖殿外的石階上，負手而立，目光穿過層層禁制與夜色，落在那輪暗紅色的血月上。
他身後，雲嵐宗的幾位長老垂手而立，一個個面色沉凝，目光中卻翻湧著各自的心思。
“聖人隕落。”
金鶴大聖終於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那片位置……是廣南城以南、赤嶺山以東的區域。”
他身後的一個灰袍長老微微前傾了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大聖，廣南城一帶，除了沈家那三位新晉聖人之外，並沒有別的聖人。若這異象當真是聖人隕落所致……那隕落的，很可能是沈家之人。”
金鶴大聖沒有接話，只是望著那輪血月，目光深邃。
他在中州修行數百年，見過的聖隕異象不少。
雖說聖隕異象相差不大，可不同境界，卻也稍有不同。
以他的眼力，自然是能看出來，這聖隕異象不是一個初入聖境修士該有的。
“有意思。”
金鶴大聖收回目光，轉身朝鎮妖殿內走去，語氣淡然：“派人去查查，今夜廣南城附近到底出了什麼事。”
他身後那幾個長老連忙躬身應聲，各自快步散入夜色之中。
鎮妖殿外的風停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那種帶著腥燥氣的低嘯，將石階上的塵沙捲成細小的旋渦。
血月在夜空中懸掛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才緩緩淡去。
但那股蒼涼的道韻餘波，卻如同漣漪般在方圓數百里的天地間久久不散，讓不少修士陷入了頓悟之中。
翌日清晨，天光剛亮，血月的異象便己經傳遍了聖隕關的每一個角落。
茶樓酒肆中、營帳營地間、巡邏的隊伍裡，到處都在議論昨夜那場突如其來的聖隕異象。
“聽說了嗎？廣南城那邊死了個聖人！”
“沈家的人乾的？”
“誰知道呢，有人說那聖人是沈家的一位老祖，也有人說那聖人是中州來的探子，被沈家當場打殺了。”
“我倒是聽一個在赤嶺山附近巡邏的朋友說，昨晚那聖隕異象的位置，好像離沈家駐地不遠，具體是哪兒，他也說不清楚。”
“嘖，沈家這動靜可真夠大的，剛立了聖地才幾天，就又鬧出這麼大動靜。”
“誰說不是呢……這新晉的聖地，也太能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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