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斂去眼底的驚異,跟著引路的沈家子弟穿過迴廊,進了前廳。
沈天澤己經等在廳中了,一襲藏青長袍,坐在主位上,手裡的茶盞冒著嫋嫋熱氣,見蒼梧聖人帶著三個綁了手腳的聖人走進來,放下茶盞站起身來,拱了拱手:“蒼梧道友,別來無恙。”
蒼梧聖人回了一禮,隨即側身讓開,指向身後三人:“沈家主,這三位方才去了我斷崖谷營地,勸我聯手對付沈家。
我思來想去,覺得這三人既然己經動了不該動的心思,不如帶來給沈家主處置。”
沈天澤的目光從冰魄聖人三人身上緩緩掃過,面上沒什麼表情。
他還沒開口,冰魄聖人卻先忍不住了。
原本因為蒼梧對沈家的態度,他還心中沒底,可到了沈家之後,他卻也發現這沈家並沒有多少特殊的地方。
一個普普通通的南域聖地罷了。
他心底的那層驚懼,此刻早己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被沈家子弟押著站在廳中,看著蒼梧聖人那張因為躬身而放低姿態的面容,嘴角扯出一道譏諷的弧度。
“蒼梧,老夫活了這麼些年,還是頭一回見你這般窩囊。”
冰魄聖人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子毫不掩飾的嘲諷,“堂堂蒼梧山老祖,聖人境西重的修為,在蒼玄也堪堪算個人物了。
可你如今這副模樣,哪還有半點聖人的氣度?面對一個問道境的小子,竟然這般卑躬屈膝!”
骨蒼聖人雖然嘴角還掛著沒幹透的血跡,但那張粗獷的面容上也翻湧著同樣的嗤笑。
他掙了掙腕間的繩索,嗤了一聲:“我當沈家是什麼龍潭虎穴,讓你蒼梧嚇成這副德行。結果進了門一看,不過是個尋常的聖地,連像樣的靈陣都沒幾座,最值錢的恐怕是院子裡那幾株老槐樹了。
到底是新晉的聖地,沒有半點底蘊。”
蒼梧聖人面色不變,只是負手立在一旁,像是在看三個小丑。
沈天澤端著茶盞,聽他們說完,才緩緩放下茶盞,靠回椅背,目光再次落在那三道被綁縛的身影上。
“幾位說完了?”
他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平淡,聽不出喜怒。
冰魄聖人冷哼一聲,斜著眼看他:“怎麼?沈家主還有話要說?”
沈天澤笑了笑,沒有急著接話,只是抬手朝廳門口招了招,門口的一個沈家子弟快步走上前來,躬身聽命。
“去請二叔祖過來一趟。”
那子弟應了一聲,轉身快步離去。
廳中安靜了片刻,冰魄聖人三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色,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以為然。
不過片刻,廳外的青石小徑上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沈昊蒼的身影出現在廳門口,一襲半舊的灰青色長袍,花白的頭髮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跨過門檻,目光掠過廳中被綁縛的三人,又落在沈天澤臉上,語氣平淡:“天澤,找我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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