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鼎鼎對於彈幕的擔憂不以為意。
他把手插在褲兜裡,步伐懶散,像在自家小區樓下遛彎。
穿過那道雕著纏枝牡丹的漢白玉門廊時,他甚至抽空打了個哈欠。
然後他邁進會場正廳,腳剛踩上那片厚到能埋住鞋底的手工波斯地毯,眉頭就皺了一下。
他抬手,用食指指節輕輕捂住了口鼻。
然後另一隻手輕輕揮動,做出了一個似乎在散味的動作。
彈幕捕捉到了他這個動作......
【主播咋了?抽象也不能抽象到這種程度吧?跳手勢舞呢?】
【哈哈哈,就那個散味手勢舞??我真的特別愛你,為什麼你會流淚~~~?】
【樓上的,你們才抽象,我感覺主播是聞到什麼異味了......】
【哈哈哈,正廳眾人:“怎麼?我們很臭嗎?”】
............
張鼎鼎指揮手機,讓鏡頭掃了一圈會場,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這裡不知道為啥,一股登味兒。”
彈幕裡飄過一整排問號。
張鼎鼎目視前方,嘴唇微動:
“害,說白了就是老頭的味道,不是汗臭,不是煙臭,是那種舊衣櫃開啟之後撲出來的樟腦球混著陳年布料的味道。”
“再帶一點風油精,一點膏藥貼,一點過期龍井茶......”
“年輕人聞不到,但對我來說太明顯了。你們看看在場這些人,除了那些靠牆站著的保鏢,最年輕的就是我了......”
鏡頭順著他的視角,緩緩掃過整個會場正廳。
水晶吊燈從穹頂垂下來,每一顆水晶都擦得沒有一絲指紋。
牆壁上掛著整幅的油畫,畫框是描金的。
自助餐檯上擺著三層銀盤,香檳杯堆成金字塔。
地毯上走著的全是衣著得體的中年人,男人穿著定製西裝或中式立領,女人裹著旗袍或套裝。
但他們的臉很奇怪......
皮膚是緊的,眼角的細紋卻怎麼都拉不平。
頭髮是黑的,髮根處卻透出一截灰白。
腰桿挺得筆首,但關節在走動時,會發出細微的咔咔聲傳到張鼎鼎的超級聽力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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