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餘步卒背靠青水列陣。
青水在他們身後奔流不息,浪花拍打著河岸,水聲轟鳴。
北面。東面。南面三側,槍盾兵排成了半圓形的陣列,盾牌與盾牌之間嚴密咬合,長槍從盾牌的縫隙裡探出來。
弓弩手在陣中分列三排,連發強弩已經重新上好了弩匣。
陣型的正前方留了一道缺口,大約十來丈寬,兩翼的槍盾手正在從兩側向中間合攏。
只要這道口子一封,整個半圓陣就算徹底成型。
慕容天光坐在馬上,眯著眼看了一會兒,臉上的笑意徹底沒了。
他看出來了。
這群大興人根本不是慌不擇路,他們是故意的。
朝著青水跑,借湍急的河水擋住一面,四面受敵就變成了三面。
背水列陣雖然看似兇險,但反而能激發士卒死戰的決心。
更重要的是,他們用那段短暫的後撤,把北莽騎兵引到了連發強弩的有效射程之內,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慕容天光看出北府軍前軍的陣型還沒有成型,正前方正在合攏。
若是真讓他合攏,那對面藉助強弩拒守,自己就算打下來也損失慘重。
所以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下令讓鐵浮屠出擊。
身為慕容宗室,他自然能調動鐵浮屠。
隨著一聲沉重的號角響起。一千鐵浮屠從騎兵陣列後方緩緩催動。
玄色重甲在灰白的天光下泛著厚重的金屬冷光,每一騎從頭到腳都裹在鐵甲裡,戰馬也披著鐵製的面甲和胸甲,連馬蹄鐵都比尋常戰馬厚了三寸。
鐵浮屠一動,地面便微微顫動起來。
馬蹄砸在凍土上的聲音沉悶而沉重,像千隻鐵錘同時敲擊大地。
鐵浮屠開始加速。
從慢步到小跑,從小跑到衝鋒,玄色的鐵甲佇列在平原上捲起一道黑色的風暴。
他們身後,慕容天光拔出彎刀朝天一揮:「跟上!鐵浮屠破陣之後,全軍壓上去!」
面對北莽鐵浮屠衝陣,北府軍前軍非但沒有抓緊合攏陣型,反而向後退了一步。
如此一來,北府軍前軍陣型的中門開啟。
慕容天光見到這一幕微微皺眉,不過只當是北府軍計程車卒被鐵浮屠的氣勢嚇得不知所措。
他嘴角重新扯出了一絲笑。
只要鐵浮屠從那道口子衝進去,北府軍的半圓陣就會被從中間劈開,剩下的人就是待宰的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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