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線的崩潰引發了連鎖反應,首當其衝的就是中線的北莽防線。
原本從東線登陸的北府軍士卒在魏山虎和徐嘯的指揮下沒有停下來鞏固陣地,而是一刻不停地朝中線方向猛推。
本來中線只需要應付正面的渡河壓力,現在側翼也多了一股敵人,一下子變成了兩線作戰。
好在大牛和宇文青鸞率領的鐵衛營奮戰多時,已經被輪轉到了後方休息,要不然面對兩個悍將的衝擊只會更難受。
此時的拓跋矽霜正站在中線一座半塌的石壘後面,目光在正面和側翼之間來回掃著,不斷讓傳令兵用旗語和號角排程各部兵馬的方位。
「正面的槍盾手再後撤十步!讓出灘頭!弓弩手退到第二道壕溝後面!」
他一把拽過一個傳令兵,「側翼別用重兵,用輕騎來回穿插!拖住就行!不用打贏!」
傳令兵領命而去。
隨著他的命令一道道發出,在極度混亂的戰場上硬生生撐起了一道脆弱卻有效的防線。
北府軍從正面和側翼同時壓上來,但每一次衝擊都撞在了拓跋矽霜臨時調整的陣型上。
正面佯撤誘敵深入,側翼騎兵來回奔射拖慢速度,等到北府軍的衝勢被拉扯散了,再集中預備隊從中間反推一波。
這套打法是拓跋家兩兄弟多年行伍積攢下來的看家本事,不花哨但實用,硬是讓中線的陣地雖然在晃但沒有塌。
除此之外,中線的陣地之所以沒有淪陷還有另一個原因,那就是西線的慕容天光抽調了一部分人過來支援中線。
這意味著西線那邊的北府軍可能打得並不順利,否則慕容天光不會騰出手來。
事實也確實如此。
北府軍負責西線進攻的有兩人,陳燦和王衡之。
許山考慮到王衡之率領的南朝聯軍戰鬥力較弱,所以特意讓他與老將陳燦搭檔,不求突破,只求能牽制西線的敵人。
陳燦從冰面上登岸之後進展還算順利。
他帶出來的兩路兵馬都是北府軍的老卒,戰鬥經驗足,過河之後迅速在灘頭上立穩了腳跟。
槍盾手排在河灘的碎石地上列成半圓陣,弓弩手在陣心朝外潑灑箭矢。
北莽士卒衝了三波都沒能把他們的陣腳撼動分毫,反而在陳燦的反推下朝後退了十幾步。
登陸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擴大。
但另一側,王衡之的狀況就沒這麼好了。
他的隊伍裡都是南朝各大門閥計程車卒,這些人在南朝打了幾十年的門閥內鬥,習慣了列陣對決的緩慢節奏,跟北莽這種快打快衝的戰法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
王衡之帶著他們剛衝上灘塗的時候陣型還算整齊,但一靠近北岸灘塗,被北莽弓弩手一輪急射,後面的隊伍就開始發怵了。
有人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整支隊伍的推進速度驟然放緩。
王衡之看到前排陣型在弓箭打擊下明顯變形,心裡一緊,拔劍朝前一指:「穩住!盾牌舉高!繼續往前頂!」
但為時已晚,北莽士卒趁他們減速的當口從灘塗上反撲下來,兩股人馬在冰面邊緣的淺水區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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