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偏殿裡。
除了遠在草原的慕容天光之外,其餘六名黑氈七人眾都已經到齊了。
賀蘭崇把那番話又講了一遍。
獨孤賀聽完沉默了好一陣,「賀蘭家主,你的意思是,咱們要把南朝拱手讓出去?」
賀蘭崇眉頭緊皺,「獨孤將軍,你怎麼還不明白呢?形勢已經變了,不再是咱們北莽壓人一頭了,現在是咱們被人反壓一頭了。」
「南朝那塊地已經被鎮北王拿在手裡了,連人心都已經倒向他們了。」
「咱們就算死咬著不鬆口,那地也回不來。」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現在甚至懷疑,鎮北王真正的目標是鐵門關。」
「南朝只是他用來分散咱們注意力的幌子,反正那片地他已經拿到手了,咱們同意不同意都無所謂。」
「但如果咱們把精力和耐心都耗在南朝這件事上,等他最後說要鐵門關的時候,咱們已經沒有力氣再跟他爭了。」
宇文馳在旁邊開了口:「賀蘭家主說得有道理,北府軍現在是因為跟咱們是盟友關係,才坐在談判桌上跟咱們談。」
「如果咱們一直咬住不鬆口,萬一那天翻臉了,那兩個地方他都要拿走,咱們連商量的餘地都沒了。」
「既然南朝已經要不回來了,不如先把鐵門關保住。」
獨孤賀沉默了片刻之後搖了搖頭:「可是陛下那邊不會同意的。」
「南朝是北莽的地,鐵門關是北莽的門,哪一個都不能輕易鬆口。」
張清這時候開了口,看向眾人說道:「陛下乃是一國之君,自然不能自己開口說要把南朝讓出去。」
「但咱們做臣子的,應該替陛下分憂。」
「咱們把利害說清楚了,把路鋪好了,陛下才能順著臺階往下走。」
獨孤賀看著他:「怎麼個分憂法?」
張清回看著他:「去求陛下同意,讓陛下知道,這是咱們所有人的意思,不是她一個人做的決定。」
他說完,站起來朝殿門方向走了兩步,「走吧,趁著今晚,把這件事定了。」
賀蘭崇第一個站起來跟上了他的腳步。宇文馳站起來時動作有些慢,像是膝蓋坐久了有些發僵,但最後還是站了起來。長孫永湖和呼延朔對視了一眼,也先後起身。
獨孤賀坐在原位又沉默了幾息,然後也站了起來,跟上了眾人的腳步。
正陽殿裡還亮著燈火。
慕容曉曉坐在案後,面前攤著幾本奏摺,手裡端著一碗已經半涼的茶,茶麵上的白汽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了。
她聽到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抬頭的時候看到六個人魚貫走了進來,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太一樣。
她放下茶碗,掃了一眼眾人問道:「這麼晚了,諸位愛卿還有什麼事?」
六人站成了一排,互相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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