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徹底落下來之後,鎮北王府前院的燈火陸續熄了大半,只剩下書房還亮著。
許山從後院洗了把臉出來,本想去前院看看明天要處理的軍報,經過書房門口的時候看到門縫裡透出一線光。
他推開門,只見林婉兒坐在案後,面前攤著一本翻開的帳冊,旁邊擱著一支筆和半碗已經涼透的茶。
她的頭髮鬆鬆挽著,一縷碎髮垂在耳側,正在低頭翻看另一本簿冊。
案角的油燈燒了大半,燈芯頂端結了一顆暗紅色的炭珠。
許山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來:「這麼晚了還在忙?」
林婉兒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那五千支燧發槍的事,庫裡材料算來算去只夠三千支出頭,精鐵還差一大截。」
「我在想把能騰出來的鐵料重新排一排,看能不能從別處再擠出一些來。」
許山看了看那本帳冊,又看了看她眼底那層淡淡的青色:「明天再弄吧,今晚先歇著。」
林婉兒搖了搖頭:「明天又有明天的事,早一天把單子理出來,趙師傅那邊就能早一天開工。」
「再說了,這五千支燧發槍可是夫君你親自下令的大事,妾身肯定要為夫君分憂。」
許山明白自家夫人的辛苦,看著她有些不舒服的脖頸,當即站起來繞到她身後。
他雙手搭在她的肩上,拇指順著肩頸兩側慢慢往下按。
林婉兒的肩膀在他掌心下繃了一瞬,然後慢慢鬆開了,肩胛骨朝兩側平展了一些。
她閉了一下眼睛,呼吸比剛才平穩了些。
許山看著她皺著的眉頭鬆了下來,笑著問道:「夫人,為夫這手藝還行吧?」
林婉兒閉著眼睛點了點頭,隨後睜開眼拍了拍他的手:「夫君,可以了。」
「我還有事情要處理。」
許山搖搖頭,「你幹你的,我揉我的,不耽誤你處理這些事。」
林婉兒無奈,只好接著低頭去處理帳冊。
片刻後,她指著帳冊的一條說道:「我想的是把城牆修繕的用料先挪一部分出來,把燧發槍的工期撐過去。」
「城牆那邊可以晚兩個月再修,反正北莽那邊已經消停了,城牆修繕也就沒那麼緊迫了。」
許山一邊揉捏著林婉兒的肩膀處,一邊點了點頭道:「按你說的辦,要是實在不夠,我再來想辦法。」
林婉兒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去歇著吧,不用在這裡陪我,三娘應該在屋裡呢。」
「三娘這些天一直在忙馬場擴建和訓練新兵,天天回來倒頭就睡,比你還忙。」
許山搖搖頭,「我就不去打擾她了,而且我一個人回去也睡不著。」
林婉兒端起那碗涼茶喝了一口,又放下:「馬場擴建的事我知道,那邊目前的工作量確實大。」
「我已經組織了一支近千人的民夫隊伍投入到了馬場擴建之中,擴建馬場的各種材料也是優先供應,最晚一個月就能將現有的馬場擴建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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