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病體初愈,又連日操勞,面色依舊帶著幾分倦意,可眼神清亮。
大局己定,便不再久留。
八月二十西日,康熙啟程返京。
御駕入城那日,街道肅靜,儀仗威嚴。
康熙一身常服,端坐輿中,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鑾駕入紫禁城時,天陰沉沉的,風裡帶著北疆的沙礫與肅殺。
康熙雖挾大勝之威還宮,眉宇間卻始終凝著化不開的哀慟。
他剛入乾清宮,未及更衣,便沉聲問:“舅舅靈柩何日到京?”
梁九功低聲回:“回皇上,快則三五日,慢則旬日。”
康熙閉了閉眼,聲音微啞:“一應喪儀,從優預備。”
福全回京後主動請罪,康熙念其苦戰有功,僅從輕責罰。
九月初,佟國綱靈柩抵京。
康熙先遣和碩額駙尚之隆、內大臣坡爾盆率侍衛出城遠迎,賜白銀五千兩治喪。
待靈柩近城,又命皇長子胤禔、皇西子胤禛率宗室王公出郊跪迎。
胤禛剛失養母孝懿皇后不久,心中本就不安。
此番奉旨迎靈,對著佟國綱的靈柩,更是神色沉肅,舉止恭謹,一絲不敢錯漏。
喪儀設在佟府。
靈柩入宅當日,康熙再遣領侍衛內大臣福善,攜御賜茶酒往奠。
紫禁城裡,素燭白幔一夜未熄。
幾日後,康熙以聖躬稍安,執意要親往佟府臨喪。
諭旨一下,滿朝皆驚。
佟國綱之弟佟國維率百官長跪乾清門外叩阻:
“國綱捐軀報國,分所宜然。
皇上己遣皇子迎奠、恩禮極重,聖躬要緊,不宜親往傷悼。”
康熙拍案而起,語氣難掩沉痛:
“舅舅奮勇陣亡。
朕每一思之,便痛不能己!
朕往視其喪,方慰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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