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木門的陰影裡竄出個男人,油汙外套裹著劣質酒精的臭味。
那氣味粘稠得能拉出絲,粘在鼻腔裡,像生吞了一口沒化開的瀝青。
他渾濁的眼睛粘在塞拉芬娜身上,像餓狗盯著骨頭,瞳孔裡晃動著骯髒,
“小寶貝是來陪叔叔玩的嗎?”
他的聲音裹著唾沫星子,粗糙的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指節用力,像要把那截細瘦的骨頭捏碎。
塞拉芬娜抬腳踹他膝蓋,可八九歲的年紀,攻擊的力道小得像撓癢,只換來一巴掌扇在臉上,清脆的響聲在巷口盪開。
玻璃摔在石板路上,牛奶四濺,星星點點。
她嘴角滲出血絲,死死瞪著男人,嘶吼著掙扎,指甲摳進他胳膊,劃出幾道血痕,那些血痕裡鑽出紅蟲子爬在肉上。
男人被惹惱了,把她按在冰冷的石牆上,粗糙的手掌順著她的領口往下滑。
她的哭聲終於溢位來,帶著絕望的嘶吼,像被獵人困住的幼獸,喉嚨裡滾出的聲音都帶著鐵鏽味。
血珠從高空墜下,太陽要落山了。
“放開她!雜種!”
西弗勒斯仍然稚嫩的聲音刺破黃昏的粘稠。
他手裡攥著塊尖銳的碎石頭,小小的身子抖得厲害,黑眸裡翻湧著不屬於孩童的戾氣。
煤堆裡竄出的鬼火從來不畏懼什麼。
男人轉頭罵了句髒話,唾沫星子混著酒精味噴過來,說了什麼等會兒才輪到他,便隨手把他推倒在地,碎石滾進雜草叢,那些雜草纏繞著他的腳踝。
西弗勒斯摔得胸口發悶,喉嚨裡湧上腥甜,卻顧不上疼,手腳並用地爬起來,摸到碎石,再次撲上去。
他咬住男人的後頸,牙齒嵌進肉裡,嚐到的血是鹹澀的。
混著酒精和汗味,比變質的肉湯還難吃。
男人吃痛悶哼,伸手去抓他,西弗勒斯卻死死纏住,把碎石對準他後頸的皮膚,狠狠扎進去。
一下,又一下。
溫熱的血濺到他臉上,脖子上,夕陽的餘光順著皮膚往下淌。
細小的紅蟲子鑽進衣服的纖維裡,留下洗不掉的腥氣。
男人的嘶吼越來越弱,身體抽搐著,像被反覆碾過才會被踩爛的蟲子,重重倒在地上,揚起一陣塵土。
巷口的濃霧更紅了,血腥味緊緊束縛住了這個角落。
西弗勒斯還保持著扎刺的動作,手臂發麻,手指僵硬得鬆不開碎石。
那石頭被血浸得發亮,像顆暗紅色的獠牙。
他看著男人趴在地上,後背的傷口汩汩流血,心裡沒有恐懼,只有空洞的快意,像長久壓抑的恨意終於找到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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