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了盥洗室。
鏡子裡的人臉色蒼白，眼下青黑，嘴唇乾裂。
三十一歲，卻憔悴得很。
粗看就像五十多歲。
塞拉芬娜說得很對。
他站了很久，久到鏡子上的霧氣凝成水珠，順著邊緣往下淌。
他開啟水龍頭，彎腰，把整張臉埋進冷水裡。
刺骨的涼意讓他打了個激靈。
他抬起頭，水滴順著下巴滴落，在洗手檯上砸出細小的水花。
他拿起那瓶塞拉芬娜留在盥洗臺上的洗髮水。
墨綠色的液體，冷冽的薄荷混著白鮮的氣味。
他擠了一些在掌心，猶豫了片刻，揉進頭髮裡。
泡沫細密，涼意從頭皮蔓延到後頸。
他閉著眼，手指在髮間穿梭，動作生疏而機械。
他的大腦也被漸漸洗去混濁，只留下一片空白的平靜。
沖掉最後一團泡沫時，水流從渾濁變得清澈，在排水口打著旋兒消失。
他用手把溼發向後攏了攏，露出額頭。
鏡子裡的人看起來似乎年輕了一些。
只是一些。
但也夠了。
他扯了條毛巾擦了頭髮。
西弗勒斯回到地窖辦公室，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埋進論文堆裡。
他站在壁爐前，黑袍溼漉漉地貼在身上。
他沒有用烘乾咒，任由水汽從髮梢滲進衣領，冰涼的觸感讓他保持清醒。
他抬起右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修長，蒼白，指節分明。
這隻手攥著碎石，沾滿了血。
這隻手握著魔杖，握著坩堝，批改那些永遠寫不完的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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