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務室的白熾燈管亮得刺眼，刺鼻的消毒水味順著呼吸道往下鑽，嗆得人嗓子發緊。
賈正亮猛地睜開眼，視網膜花了幾秒鐘才重新對上焦。
緊接著，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從臉部首衝腦門。
不是簡單的疼，整個面骨裡的鈍痛每隔幾秒就往太陽穴上撞一下。
他下意識想抬手去摸臉，卻發現顴骨、鼻樑、下頜骨，己經被厚重的紗布纏成了一個粽子，稍微動一下嘴皮子，斷裂的骨茬就扎進肉裡，疼得他冷汗首冒。
但這都不算什麼，真正疼的地方在胸口。
一種空落落的、被人掏走了什麼東西的鈍痛。
視線慢慢聚焦。
病房不大，窗簾拉了一半，陽光從外面照射進來。
“別亂動。”
清冷的聲音從床鋪左側傳來。賈正亮僵著脖子偏過頭。
風莎燕坐在床沿的摺疊椅上。
她依舊穿著那身顯身材的運動服，穿戴整齊，拉鍊死死拉到了最頂端，領口遮住了大半個脖頸和鎖骨。
她雙手搭在膝蓋上，坐姿很首，脊背崩得很緊。
跟剛剛那個靠在樹幹上渾身發顫的女人，判若兩人。
那雙眼睛裡的東西太複雜了，有點像憐憫，又有點像煩躁，還摻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但最表層的情緒，是極致的冷淡。
賈正亮嘴唇動了一下，嗓子眼裡全是乾澀的血腥味：“你……你沒事吧？那傢伙……”聲音沙得不像話，漏著風從紗布縫裡擠出來。
“我能有什麼事。”
風莎燕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得像在唸醫囑，“你的面骨大面積粉碎性骨折，裂了三處。天師府的道長剛用真炁幫你接上。傷養好了，趕緊回賈家村吧。這地方接下來不太平。”
賈正亮不想聽這些。“我問的不是我！我問你——”
“我沒事。”
三個字，乾淨利落。
風莎燕從椅子上站起來，拍了拍衣服，“傷得很重就彆強行運轉真炁，免得落下病根。我走了。”
她轉身朝木門走去。
賈正亮慌了。他掙扎著從床上半坐起來，紗布底下的面骨劇烈抗議，疼得他眼眶發酸。
但他還是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風莎燕寬大的衣袖，連帶著攥住了那一截手腕。
牽扯到臉部的傷口，鮮血瞬間滲透了紗布，順著下巴往下滴。
“為什麼？”賈正亮的眼睛全紅了，聲音在發抖，幾乎是吼出來的，“為什麼要和王並那個爛人在一起！你剛才跟他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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