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回頭看了，那今天下午的三個小時就白費了。那根羽毛的顫動也只是一次偶然。他骨子裡還是那個只會縮在弟弟陰影下面的德拉科。
如果他不回頭——
卡西烏斯等著。
走廊裡的空氣在這幾秒鐘裡變得微妙起來。羅恩還在笑，哈利在緊張地觀察局勢，而德拉科站在原地，右手垂在身側，手帕上的血漬在壁燈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扎眼。
德拉科沒有回頭。
他的後腦勺對著卡西烏斯。肩胛骨繃緊了——不是害怕導致的僵硬，是在壓制什麼東西。
他攥緊了右手。手帕下面裂開的指甲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但他沒有鬆開。反而攥得更緊了。
痛覺幫他集中了注意力。
卡西烏斯的話在他腦子裡迴響：
“痛覺會幫你集中注意力。所以，別浪費這個傷口。”
德拉科盯著羅恩。
羅恩的笑容還沒收。紅頭髮，雀斑臉，一顆門牙上沾了點什麼東西的殘渣——大概是下午課上偷吃的零食。校袍舊得發白，袖口的鑲邊都磨毛了。
以前的德拉科看到這副樣子，會用“你們韋斯萊家是不是窮得連新袍子都買不起”這種刻薄話來反擊。尖聲尖氣的，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白鼬——聲音大，殺傷力小。
現在的德拉科沒有扯著嗓子尖叫。
“韋斯萊。”
他開口了。聲音很低。三個小時的沉默加上一次慘叫，嗓子還沒完全恢復。說出來的聲音是啞的。沉的，帶著一點砂紙摩擦的質感。
和以前那個虛張聲勢的德拉科判若兩人。
“你這輩子都學不會什麼叫閉嘴，是嗎？”
羅恩的笑停了。
不是被嚇停的。是被德拉科的語氣搞懵了。這個德拉科和他認識的那個不一樣。以前的德拉科說話像是在表演——音量拉滿，表情誇張，每句話都要確保方圓十米內的所有人都能聽到。
這個德拉科說話像是在陳述。不帶情緒的陳述。聲音低到只有面前的人能聽清。
羅恩不習慣這種德拉科。他不知道怎麼接。
所以他選擇了最羅恩。韋斯萊的反應方式——頭鐵硬上。
“怎麼，想打架？”羅恩把手伸進袍子裡，拔出了他的魔杖。那根從查理手裡繼承下來的舊魔杖——獨角獸毛都快從杖尾露出來了。“來啊！”
哈利往前邁了一步。他想拉住羅恩。但他的手還沒碰到羅恩的胳膊，就看到了德拉科的反應。
德拉科沒有拔魔杖。
他的左手沒有往口袋裡伸。他的右手——那隻纏著血跡斑斑手帕的右手——慢慢地攥成了拳頭。
不是握魔杖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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