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體向後仰倒。德拉科揪著他領子的左手鬆開了——不是主動松的,是羅恩往後倒的力量扯脫的。羅恩的後背撞在樓梯的臺階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碰撞,然後整個人滑坐在地面上。
魔杖從他手裡飛了出去,“哐啷”一聲滾到了牆角。
羅恩捂著鼻子,血從他的指縫裡流下來,染紅了他的下巴和領口。他的眼睛被痛覺刺激得湧出了眼淚——不是哭,是生理反應。鼻樑上捱了一拳,淚腺會自動分泌。
“羅恩!”
哈利衝上去了。
他的反應速度不慢。羅恩被拽倒的時候他就已經在動了。但他只邁出了一步。
卡西烏斯擋在了他面前。
不是大步流星地走過來。是往前邁了半步——只有半步——但這半步恰好把哈利通往羅恩的路線堵死了。
卡西烏斯比哈利高了大約五釐米。他低頭看著哈利。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在壁燈的光線下平靜得像兩塊打磨過的石頭。
“私人恩怨,波特。”
四個字。語速不快。
“最好別插手。”
哈利的腳釘在了地上。
他想推開卡西烏斯。他想衝過去幫羅恩。但他的身體發出了一個比大腦更誠實的訊號——腿不動了。
不是被施了鎖腿咒。是本能。
人類在面對遠超自己的捕食者時,會出現三種反應:戰鬥。逃跑。或者凍結。哈利的身體選擇了第三種。
卡西烏斯身上沒有釋放任何魔力。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威脅性的動作。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哈利。
但那種“站在那裡”的方式本身就是一種壓制。
哈利很清楚——如果他強行推開卡西烏斯,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不是“可能會發生”。是“一定會發生”。飛行課上的二十米縱跳還在他的記憶裡。那不是一個十一歲的男孩應該做得到的事情。
哈利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拳頭攥得很緊。手心出了汗。圓框眼鏡後面的綠色眼睛裡有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無力感。
他幫不了羅恩。
不是不想。是不能。
樓梯拐角處,德拉科騎上了羅恩的身上。
這個動作同樣不熟練。他的右腿跨過羅恩的腰,左膝跪在地面上,一隻手撐著羅恩的肩膀把他壓住。羅恩在底下掙扎,但他被揍蒙了,加上後腦勺磕在了臺階上,整個人暈乎乎的,手腳的力量使不出來。
德拉科的左手揪住了羅恩的頭髮。
紅色的頭髮被攥在德拉科的拳頭裡。他把羅恩的腦袋從地面上提起來幾釐米,讓羅恩被迫看著自己的臉。
羅恩的鼻血糊了半張臉。眼睛因為淚水和疼痛而半眯著。他看到了德拉科的表情——那個表情和他認識的德拉科完全不同。沒有嘲諷的笑,沒有高高在上的俯視。德拉科的臉上只有一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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