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站在一樓女廁所的門口,聽著裡面傳來的哭聲,正在猶豫要不要推門進去。
他本來是打算嘲笑赫敏兩句的。一個格蘭芬多的。還是麻瓜出身的女巫,被韋斯萊那種貨色說哭了鼻子——放在一週以前,這是他最喜歡的消遣方式。
但他猶豫了。
不是因為同情。馬爾福家的教育裡沒有“同情”這個詞條。他猶豫的原因很簡單——卡西烏斯上週在火車上說過,不要用嘴去欺負比自己弱的人,那是最低階的行為。
德拉科想了想,覺得自己現在的實力確實還不夠格對一個女生嘴臭。他連無杖魔法都只能勉強推動一根羽毛,拿什麼去嘲笑別人?
他正準備轉身離開。
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了。
很重。很沉。每一步踩下去,德拉科能感覺到腳下的石板在震動。像是有人在用一根圓木樁反覆錘擊地面。
臭味是和腳步聲一起抵達的。
德拉科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厭惡。他捂住了鼻子,皺起臉,往走廊盡頭看了一眼。
火把的光照亮了走廊拐角處一個龐大的輪廓。
一隻巨怪從拐角後面走了出來。
它有四米高。頭幾乎頂到了走廊的天花板。灰色的皮膚上滿是疙瘩和疤痕,像是一塊放大了幾十倍的花崗岩。一顆小得可笑的腦袋架在粗壯的脖頸上,兩隻眼睛像是兩顆嵌在麵糰裡的黃豆,閃爍著愚蠢的光。
它的右手拖著一根木棒。那根木棒比德拉科的身體還長,底端拖過石板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德拉科的腿不聽使喚了。
他想跑。大腦在拚命地下達指令:跑。往回跑。離開這裡。但他的兩條腿像是被釘在了地板上,膝蓋以下的部分完全失去了知覺。
巨怪看到了他。
它的兩顆黃豆眼轉了一下,焦點落在了德拉科身上。然後它的嘴咧開了——不是笑,是一種純粹的。本能的。看到獵物時的生理反應。嘴裡的牙齒稀稀拉拉的,每一顆都有嬰兒的拳頭大小,上面掛著說不清是食物殘渣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巨怪邁開了腳步。朝著德拉科走過來。
德拉科終於動了。
但不是跑。
他不知道為什麼沒有跑。也許是因為腿真的動不了。也許是因為身後就是女廁所的門,廁所裡還有一個在哭的人。也許是因為過去一週在地牢裡的訓練,讓他的身體記住了一件事——
馬爾福不後退。
德拉科猛地推開了女廁所的門,跌跌撞撞地衝了進去。
“格蘭傑!”他的嗓音因為恐懼而尖得變了形,“格蘭傑!快——有巨怪——”
赫敏從最裡面的隔間探出頭來。她的眼睛腫得像核桃,看到德拉科的時候愣了一下——她沒想到推門進來的會是馬爾福家的人。
“你——你來這裡幹什——”
她的話被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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