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金色的頭髮在走廊火把的餘光裡微微發亮。
卡西烏斯。馬爾福。
他的雙腳踩在碎磚和積水上。皮鞋面上濺了幾滴髒水,他沒有在意。
他的眼睛看著巨怪。
灰藍色的虹膜深處,有一層極淡的。幽藍的光正在緩慢地亮起來。不是閃爍——是持續地。穩定地增亮。像是一座熔爐正在被開啟爐門。
“卡西烏斯!”德拉科喊出了聲。
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喉嚨裡有哭腔,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不甘心,有委屈,還有一點點——雖然很少,但確實存在的——驕傲。
因為他沒有跑。
卡西烏斯的視線從巨怪身上移開了一秒。他看了德拉科一眼。
溼透了。頭髮亂了。校袍上全是碎磚灰和髒水。右手舉著魔杖,手在抖,但沒放下來。
卡西烏斯把視線收回去,重新看向巨怪。
“幹得不錯。”他說。
聲音不大。但德拉科聽到了。他的鼻子一酸,差點當場掉眼淚。他死死地咬住了下唇,把那股情緒硬生生地壓了回去。
巨怪從最初的震痛中恢復過來了。它低頭看著自己裂開的虎口,再抬頭看著面前這個把門連同牆壁一起踹碎的小東西,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口水從它歪斜的大嘴裡甩出來,濺在天花板上。
它舉起木棒——這次是雙手——朝著卡西烏斯砸了過來。
卡西烏斯沒有後退。他甚至沒有動肩膀。
他抬起了左手。掌心朝上。
一層乳白色的光膜在他的掌心上方成型。不是球形的護盾——是一塊平板。大約和一本攤開的書差不多大。薄得幾乎看不到厚度。
木棒帶著怪物全部的蠻力砸了下來。
砸在了那塊平板上。
悶響。
卡西烏斯的腳往下沉了大約一釐米——不是他被壓下去了,是他腳下的石板地面被這股力量壓碎了。他的身體紋絲不動。手臂紋絲不動。連手指都沒有彎曲一下。
木棒在魔力平板上停了不到半秒。
巨怪的手再次被彈開了。這次彈得更遠也更狠。它整個右臂被反震力往上甩起來,木棒差點脫手。
卡西烏斯收回左手。他看著巨怪。
“太慢了。”
他說了三個字。語氣和上次在黑湖邊評價魔力加特林的射速偏差時一模一樣。平淡的。技術性的。就像是在說一道數學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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