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無法形容的寒意,從西面八方滲透進來,並非單純的降溫,而是一種生命力被強行抽走的、令人絕望的虛無感。
車窗玻璃上,冰冷的霜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將外界的陽光徹底封死。
空氣變得稀薄而尖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玻璃碎片。
“發生什麼事了?”
“好冷……我……我想起了我養的貓死了……”
“我再也快樂不起來了……”
恐慌的尖叫和壓抑的哭泣聲此起彼伏。
那些被深埋在心底的痛苦回憶,被一隻無形的手強行挖出,化為洪水將所有人吞噬。
哈利的包廂裡,羅恩的臉己經沒有一絲血色,他蜷縮在角落,牙齒打著顫,嘴裡胡亂唸叨著蜘蛛。
他摸索著想抽出魔杖,卻連那麼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手指僵硬得不聽使喚。
哈利感覺自己正在下墜,墜入一個冰冷刺骨的深淵。
那個尖銳的女聲又一次在他腦海中炸開,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晰。
“莉莉,帶上哈利,快走!是他!快走!快跑!我會拖住他——”
接著,是狂妄而冰冷的笑,和一道吞噬一切的綠光。
“媽媽……”哈利無意識地呢喃,溫熱的眼淚劃過冰冷的臉頰,然後在半途就凝結成了冰珠。
然而,與以往不同。
在他意識的更深處,那個屬於裡德爾的殘魂,非但沒有恐懼,反而發出滿足而貪婪的嘆息。
那聲音如同一條冰冷的毒蛇,纏繞著他的靈魂。
‘啊……多麼美妙的負面情緒……多麼純粹的絕望……再多一點……’
哈利感覺到一股噁心的愉悅感從靈魂深處傳來,他憎惡這種感覺,卻無法阻止它。
那東西像一頭飢餓的野獸,瘋狂吸食著他因回憶而產生的巨大痛苦,以及周圍車廂裡瀰漫的恐慌。
每吸食一分,它的存在就凝實一分,對哈利靈魂的侵蝕也更深一分。
他正在承受雙倍的酷刑,一邊是母親死亡的畫面,一邊是靈魂被異物蠶食的冰冷。
他想尖叫,喉嚨卻像是被凍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就在這時,他們包廂的門把手,覆蓋上了一層灰白的冰霜。
一個披著破爛黑色斗篷的身影,無聲地飄浮在門外,兜帽下的空洞,正對著包廂之內。
包廂裡,一個原本在角落打盹、穿著破舊長袍的中年男人霍然驚醒。
新來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萊姆斯·盧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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