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曼的傾囊相授令聶銀禾獲益匪淺,兩人從草藥之道論及世道民生,見解出奇地契合。
首至那二人飽餐離去,身影融入落日熔金,達曼的話語仍在聶銀禾耳畔縈繞。
“我們這般,身負異能,通曉常人所不及。非為私利,當為這廣袤世間謀一份長治久安。”
“獸神所賜,必有深意;獸神未予,或為庇護。強者自當負重,弱者亦存其價。一切……唯心而己。”
一股更為開闊的思緒,在她胸中奔湧激盪。
如同清流滌盪塵埃,將她因捲入王庭陰謀而生的重重顧慮、忌憚……
那欲攜家遠遁、置身事外的躊躇,亦被沖刷得乾乾淨淨。
天地傾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她這小家,又能去何處尋得安寧?
聶銀禾長長撥出胸中最後一絲忐忑,決然召集獸夫們議事。
在君霄病因未明之前,她不欲提及布欽之事,以免引起獸夫們的過度警惕。
他們各有族人親眷,若因此有所動作,驚動了那老奸巨猾的布欽,反而危險。
“雪胤。”
聶銀禾習慣性將重任,交予最令她安心的伴侶。
“我需要了解君臨城內各大家族的勢力分佈,以及頂尖強者的名錄。此事……可能辦到?”
雪胤卻罕見地顯出了難色。
雪鷹一族久居北域,生性沉靜寡言,素來不喜打探他族私密。
偌大的君臨城中,同族亦寥寥無幾。
他垂眸沉吟,目光在地面游移。
一旁的溪妄見狀,發出一聲嗤笑,墨髮一甩,姿態傲然。
“小禾兒的事包在我身上!便是想知道誰身上有幾根獸毛,我也定叫人一根根數清了送來!”
聶銀禾蹙眉掃向那條自大蛇。
他向來不會親力親為。
多半又要驅使城中蛇族聚集地,那些安守本份的老實蛇,鬧出滿城風雨不可。
她連忙搖頭:“這般小事,哪用得著你親自出手?殺雞焉用牛刀。”
黑色蛇尾滿意地纏上她腳踝摩挲。
雷承洲豹爪高舉,豹瞳晶亮:“我……”
話音未落,纖手己溫柔地將他爪子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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