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爽朗的笑聲裹挾著寬厚溫暖的嗓音,瞬間環繞聶銀禾周身。
“哈哈,我的禾崽,你真的來了?!”
那笑聲中飽含的欣慰與喜悅,將骸骨的銀輝震作點點懸浮的銀沫。
頃刻間,周遭海水恍若被暈染成一條柔光滿溢的銀河。
笑聲終在悠長的嘆息中收尾,語調陡轉,浸透哀傷。
“禾崽,你能來到這裡……真好,真好啊。說明你還活著,活著便好……”
“阿父沒想過你會踏足此地,只是……只是執拗地留下了這縷魂靈……我以為,你斷然不會涉足海域的……”
銀木的魂靈在笑意與哽咽間反覆交織。
他的每一個字,每一聲嘆息,都震顫著聶銀禾的每一根心絃,將她釘在原地,淹沒在這許久不曾感受的親情洪流裡。
“我的禾崽……你過得還好嗎?一路至此,定是吃了不少苦頭吧。”
這聲飽含父愛的關懷,瞬間沖垮了聶銀禾心中積蓄己久的、對家人的情感堤壩。
她猛然泣不成聲。
前世與今生,所有的委屈與艱難,盡數化作一場裹滿酸澀的暴雪,在她心間盤旋、呼嘯。
“阿父,我……”
聶銀禾隨著海水浮沉跪坐在狼獸骸骨前,涕淚橫流。
縱使面對一副狼形骸骨,無數哽咽在喉的話語,卻湮沒成無法言說的情緒。
“禾崽,阿父要向你致歉。”
銀木的聲音自虛空緩緩響起:“唉,都是我的過錯啊……”
聶銀禾抬起迷濛淚眼,不解地凝視那彷彿瀰漫著憂傷的骸骨。
一段源自銀木心底、塵封己久的自責,在幽深的空靈中徐徐展開回溯的影簾。
君臨城的清晨,陽光明媚,鳥鳴清脆。
銀木提著一袋新鮮海貨,捧著兩罐甘怡樹蜜水,樂呵呵地走向銀宅後門。
他邊走邊含笑低語:“一罐給妄崽,一罐給禾崽。”
後門緊鄰著那棵繁茂的三角梅樹。
溪妄慣常在樹上盤繞,而銀禾也總愛呼朋引伴,在樹下舉辦幼崽們的聚會。
剛至後門處,便聽得一幫幼崽的笑鬧聲傳來。
銀木一時興起,抿唇含笑隱在門旁,想聽聽崽崽們天真無邪的童言童語。
一個小嗓門脆亮又驕傲,正滔滔不絕:“這是我阿父從南部歸雨林帶回的蓬蓬果,可甜可好玩啦!你們沒見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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