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累癱，席地而坐。
溪妄無意瞥見一塊躲藏樹根裡的菌絲團塊，尾尖一掃，將它掃了出來，當球把玩。
莫森盯著菌絲團塊，喃喃自語：“它們發出的聲音，和我哥哥的好像啊……”
他的眼神里，失望與希冀交織，最後融成深深的無力與懊悔。
“都怪我，要是我不被它們蠱惑，司霽哥哥也就不會來找我，也就……”
“小森，不怪你。我……我也輕信了，以為聽到了阿父的聲音。我……太想他了……對不起……”
司霽坐在地上，用那條蓬鬆的狐尾遮住眼睛，遮住滿溢位眶的思念。
倏忽間。
白色的狐尾掃上他的腦袋，愣是把耷拉下的狐耳給掃立了。
“咦，司洬，你的尾巴……怎麼變成這樣了？”
聶銀禾這才注意到，白狐獸夫身後，三條老鼠尾巴正不自在地微微晃動。
幾乎是同時，那三根鼠尾咻地縮了回去。
無處遁形的白狐，將腦袋深深埋進她的懷中，一副沒臉見人的模樣。
這巨大的反差，讓聶銀禾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忍住笑意，溫柔地撫摸著他的頭頂和耳後。
“躲什麼？我覺得挺可愛的。”
她俯身，湊到毛茸茸的狐耳邊，呵氣如蘭。
“你什麼樣子我沒見過？無論怎樣，在我心裡啊，你永遠是千嬌百媚的。”
懷裡的狐身一顫，連耳尖都燙了起來。
見莫森與司霽沉浸思親之情中難以自拔，聶銀禾便聊起了那真正的罪魁禍首。
“那些聲音並非透過聲帶發出，而是首接作用於聽者的聽覺神經，因此稱為虛語。”
“虛語菌獸本身移動緩慢，毫無攻擊性。它的虛語，主要是為了製造混亂，搖來菌巢啄木鳥們。而後一起獵食，各取所需。”
“它們身上的真菌和苔蘚也依賴這些養分生長。它們就是一個活體的、散佈恐懼與欺騙的腐爛溫床。”
聶銀禾將身旁萎靡的赤狐攬入懷中。
指尖沒入溫熱的絨毛，話音與撫摸一同輕輕落下：“換我……也會上當……”
忽有溫熱的鼻尖抵住她的手腕。
於是，那些未說出口的安慰，化作掌心的弧度，順著指縫緩緩滲進顫抖的皮毛。
“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誰都會有離開的那刻……可死亡並非終結，而是生命以另一種形式的延續。就像司霽，你是你阿父的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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