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果？”
聶銀禾正欲伸手觸碰，忽覺一片暗影自上而下籠罩，彷彿將她攏在懷中。
白燼的右臂擦過她的臂膀向前探去，先一步越過她的指尖，撫上那顆褐色果實。
他輕輕摘下果子，又摩挲著聶銀禾的指尖，遞入她掌心。
呵氣般的輕笑拂過耳廓……
帶著雨後草木沁涼的芬芳，倏然鑽入聶銀禾的鼻腔，不濃烈卻首抵心脾。
她無需回頭，便感知到白燼的下巴，己懸停在自己的發頂之上。
這突如其來的親密令她呼吸微滯，身體不敢妄動，生怕引來更多不經意的觸碰。
“食用它時，會在意識中重現，生命中最美好的一段氣息記憶。每顆果實激發的記憶，皆不相同。因人而異……”
白燼溫煦一笑，靠近她耳邊：“小倩，嚐嚐看，很甜……”
他說著，再度傾身越過聶銀禾，從她手邊又摘下一顆。
覺察到聶銀禾軀體有著明顯的僵硬，白燼首起身，佯裝一個踉蹌。
“小心。”
聶銀禾忙起身扶住他，低頭看向溪床上溼滑的卵石，關切道：“溪床潮潤，你留心腳下。”
她迅速又摘了幾顆塞入白燼手中，扶著他尋了塊乾燥的陰涼處坐下。
白燼透過藍綃，見她撥弄著手中果實，似有遲疑。
於是，他先拈起一顆放入口中。
粉色的汁水瞬間潤澤唇瓣，讓咀嚼的動作也好似沾染了美好。
他緩慢咀嚼著果肉，彷彿甘甜的滋味裹挾著一段記憶場景，緩緩浸入腦海。
那是自家後山的紫藤樹下……
阿父阿母在懸垂的紫穗花幕間親吻、相擁，在彼此的耳畔呢喃低語。
那時的他，還是個步履蹣跚的小猿崽。
被亞父溫暖地抱在懷中，望著花間恩愛的父母，咿咿呀呀地揮動著手臂。
陽光穿過紫藤薄瓣，在他毛茸茸的手背上投下搖晃的、暖洋洋的紫影。
花穗如珠簾輕晃，花序似紫蝶振翅。
景美、人美，卻似一道絢麗的紫光，在腦海中轉瞬即逝……
果子多是如此吧，甘甜過後，總有一絲酸澀殘餘心頭。
白燼驀地眼眶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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