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似蒙著陰霾的松針,陡然在灰藍眼眸中幻化。
厚厚的白雪堆覆其上,壓得枝頭沉重下垂。
耳畔冷風呼嘯,雪沫擦著臉頰而過,留下粗糙的顆粒感。
聶銀禾瞬間夢迴北域雪原……
陸默從神秘的‘獸神使者’處學來的,正是這般佈設於地面的機關坑洞,用以捕殺雪胤。
那時,她還曾驚歎與好奇。
能發明出如此凝結人類智慧的機關造物,該是怎樣一個聰慧的獸人?
眼下,答案呼之欲出。
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氣自尾椎竄起,伴隨莫名的噁心,在她胃裡翻江倒海。
目光從松針間緩緩移開,落在白燼依舊含笑的側臉上。
他緊緻的下頜,彷彿鍍上天光裡慘淡的亮色。
像極了……那陷阱中蓄勢待發的冰錐利尖,正閃著幽幽冷光。
“你累了?”
白燼站在一排灰濛濛的樹木間,青灰的輪廓逸散著柔和光暈。
他眉眼微彎,嘴角含笑,渾身帶著愉悅的鬆弛,半點不設防。
“去樹下歇息,等我去溪邊收拾乾淨,再給你採些新鮮的果子。”
山林中,風似乎消失了,一切都被這悶熱釘住。
空氣凝滯不動,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嚥溫熱的溼棉花。
聶銀禾用力吞嚥幾口滾燙的熱息,強壓下幾欲噴薄的憤怒,微笑著點頭。
她急急越過白燼身側。
生怕多停留一秒,都會被他察覺自己假笑的蘋果肌正不自然地顫動。
縮排大樹下的陰影裡,灰藍眼眸死死鎖住走向溪邊的青色背影,任渾身的雞皮疙瘩囂叫著立起。
與白燼每一次相遇的點點滴滴,在腦海中一幀幀閃回。
這個初見時眼盲無助、脆弱率真的男人,竟會利用失意困頓的孩子充當劊子手!
如此冷酷嗜血,她卻渾然未覺,甚至心生好感、情愫暗生……
愚蠢!
聶銀禾一個後肘猛擊在樹幹上。
頭頂針葉簌簌而落,手肘的摩擦鈍痛瞬間瀰漫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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